青霜端著披風走過去勸他回房,他倔強地搖頭。
「母親胃不好,這藥若是火候過了會發苦,火候不到又傷脾胃。給別人我不放心,我親自熬,母親喝著才不遭罪。」
我站在廊簷下,眼淚奪眶而出。
這就是我沈知的兒子。
是我親手挑選、用心澆灌出來的真正家人。
與之形鮮明對比的,是遠在三千里之外的嶺南。
沈家商隊的掌櫃每月都會將嶺南的訊息傳回京城。
周宴和周承鈺這對父子,在嶺南的採石場裡,過得連畜生都不如。
嶺南悶熱溼,毒蟲遍地。
周宴在流放路上為了搶一個窩窩頭,被押解的差打斷了右,徹底了個一瘸一拐的廢人。
採石場的監工最是苛刻,完不每日的石料定額,便是不給飯吃,外加一頓毒打。
周宴幹不了重活,這擔子自然落在了周承鈺上。
周承鈺一雙握筆寫詩的手,如今全被糙的石頭磨得??模糊。
父子倆在一間雨的茅草棚裡,為了半個發黴的饅頭,每天都在大打出手。
周宴罵周承鈺是個沒用的廢,連親生母親的財富都守不住。
周承鈺便反相譏,罵周宴是個迷心竅的蠢貨,為了一個外室毀了整個侯府的基業。
親生父子,在飢和絕面前,徹底撕破了虛偽的臉皮,變了互相撕咬的惡犬。
10
荏苒,三年轉瞬即逝。
沈野長了姿拔、眉眼銳利的翩翩年。
他天資聰穎,又肯下苦功,不僅把沈瓊的兵法學了十十,連我手裡那些錯綜複雜的商鋪賬目,他也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京城裡沒人不知道,沈家這位小爺是個人中龍。
各路世家權貴的拜帖堆滿了沈府的門房,都想把自家的兒嫁給這位未來的國公府繼承人、天下第一皇商的東家。
沈野連看都不看,直接命人把拜帖全退了回去。
他說,他要先立業考取功名,為我掙一個大大的誥命,再考慮自己的終大事。
這天午後,沈野拿著一本南邊的賬冊走進我的書房。
他臉冷峻,將賬冊翻開,指著其中一條記錄。
「母親,您看這筆暗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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