織夏敲開梁靜辦公室的門時，窗外的梧桐正著綠的新芽。己是丙午年三月，空氣裡浮著早春特有的、溼漉漉的暖意。
“師傅，您找我？”手裡還攥著剛做完的資料報表。
梁靜從辦公桌後抬起頭，今日氣極好，眉宇間有種的輝。沒有立刻談工作，反而指了指窗外：“瞧見沒？今年春來得早。”
織夏順著的目去，點頭笑笑。心裡卻有些打鼓——師傅很這樣開場。
“坐。”梁靜示意坐下，親自起倒了杯溫水。這個作讓織夏更覺異常，梁靜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，鮮有這樣近乎的舉止。
“有件事，想第一個告訴你。”梁靜坐回椅子，手輕輕擱在小腹上，角漾開一個極溫的笑，“我懷孕了，快三個月了。”
織夏愣住，大腦空白了一瞬，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來：“真的？！恭喜師傅！”幾乎要跳起來，“什麼時候的事？您覺怎麼樣？”
一連串問題逗笑了梁靜：“都知道啦。覺……很奇妙。”頓了頓，語氣稍稍沉澱下來，“所以，後面我需要休產假。大概從下個季度開始，會逐漸減工作量。”
織夏的笑容收斂了些，意識到接下來要談的恐怕不止是喜訊。
“織夏，你跟我一起幹了這麼久 也是我看著優秀的你 ，越來越出。”梁靜看著，目裡有審視，也有不容錯辯的期許，“從實習生到能獨立帶專案，你的長我都看在眼裡。運營部這些流程、這些人、這些合作方，你基本都了。”
織夏坐首了，心跳悄然加快。
“我還在的這段時間，你要再多挑些擔子。”梁靜語氣平靜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幾個核心專案的統籌，部門週會的牽頭，還有和產品部那邊的季度對接——這些，接下來你都要開始深度介。我會在旁邊看著，但主要你來扛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。織夏到手心微微出汗，不是張，而是一種沉甸甸的、被託付的炙熱。
“等我開始休產假……”梁靜頓了頓，目首首進織夏眼底，“我會推薦你暫代運營主管的崗位。不是‘協助’，是暫代。”
最後兩個字，咬得很重。
織夏呼吸一滯。想過師傅產假期間自己可能要承擔更多，卻沒想到是這樣徹底的接。
“我……能行嗎？”話一齣口，織夏就有些懊悔。這話聽起來太不自信。
梁靜卻沒有批評，反而笑了：“你肯定行，之前敢勇於拿證據告發抄襲你專案的這事都可以做，並且現在你盤百萬預算的專案，眉頭都不皺一下。”微微前傾，“織夏，能力你早就有了。缺的只是一個位置，和坐在那個位置上必須撐起來的肩膀。”
窗外有鳥雀掠過，留下一串細碎的鳴。午後的移了寸許，恰好落在梁靜尚未顯懷的小腹上，那一片料被照得溫暖而明亮。
“這是挑戰，更是機會。”梁靜的聲音和下來，卻依然有力，“我會把能教的都教給你，把該鋪的路儘量鋪平。但最終，你得自己走過去。”
織夏著師父。這個帶行、罵最狠、也護最的人，如今即將為母親，正親手將推向一個更廣闊、也更風急浪高的位置。忽然想起今年春節，去師傅家拜年時，師公笑著說“靜姐說你就像我們沒來得及要的妹妹”。那時只當是客氣話。
現在明白了那份重量。
“我怕讓您失。”織夏低聲說。
“那就別讓我失。”梁靜的回答簡潔乾脆，“也別忘了，你背後不有我，還有整個團隊。你不是一個人去扛這個位置。”
織夏深吸一口氣，再緩緩吐出。腔裡翻湧的忐忑逐漸沉澱，一種更堅實的東西生長出來。抬起頭，眼神己變得清亮堅定：“我明白了，師傅。我會盡全力。”
梁靜滿意地點點頭，從屜裡拿出一份資料夾：“這是接下來三個月的重點事項和過渡計劃。拿回去好好看，下週起，我們每天半小時過進度。”
織夏接過，資料夾不厚，卻沉甸甸的。
“還有，”梁靜最後說，語氣裡終於出一屬於孕婦的、的倦意，“替我保一陣子。公司那邊，我會選合適的時間正式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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