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龍潭腹地的紫瘴氣，在正午的下不僅沒有消散，反而因為高溫的蒸騰，變得如濃稠的膠質般黏附在皮上。
林驍拉低了臉上那日軍九九式防毒面的邊緣，這種橡膠與活炭混合的味道讓他憋悶。在他後，偵察連的戰士們要麼帶著防毒面，要麼都蒙著浸了藥巾。
“連長，前面林子裡……好像有靜。”趙大河低聲音。
林驍抬起手，示意部隊停止前進。他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除了腐爛的植味，還有一種極其特殊的臭味——那是傷口潰爛後，混合著劣質菸草的味道。
林驍打了個手勢，石頭迅速架起了機槍，偵察連像一群無聲的鱷魚，順著紅樹林的系悄然包圍了過去。
在前方一相對乾燥的隆起坡地上，歪歪斜斜地坐著十幾條人影。他們穿著破爛不堪的國民革命軍軍服，領章己經磨損得看不出番號，但每個人手中的中正式步槍都佈滿泥土和鏽斑。
“誰？誰在那兒！”一個尖利且帶著恐慌的聲音響起。
一名穿著中校制服的男人猛地站了起來，他看起來約莫西十歲，雖然眼窩深陷、臉青白，但還保持著一高高在上的威。
林驍緩緩走出迷霧，摘下了防毒面，冷冷地看著對方。
“第五軍偵察連，連長林驍。”
那名中校愣了一下，隨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，又迅速換上了一副威嚴的臉：“偵察連？我是軍首屬團副團長、現任團部參謀陸萬山！你們來得正好，本參謀的小隊與主力失散了。林連長，我現在命令你，立刻出你們的乾糧和藥品，並負責護送我回國！”
林驍沒有，他後的趙大河卻冷笑了一聲。
林驍環視了一圈陸萬山後的那十幾名士兵。他們有的抱著腐爛的腳掌在，有的眼神空地盯著爛泥地，甚至有一個人的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個沉重的楠木箱子——在野人山，這種積的非戰鬥資通常意味著沉重的累贅，或者是某個長的私產。
“陸參謀，這裡沒有乾糧可以給你。”林驍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只有能救命的藥，和能帶你們走出去的路。”
“放肆！”陸萬山像被踩到了尾，“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？在團部，我一句話就能撤了你的職！你的兵怎麼回事？上背的是日軍的罐頭？還有防毒面？好哇，你們是不是投敵了？把東西拿過來，這是軍令！”
他邊的兩名衛兵猶豫著抬起了槍口，但還沒等他們的指頭扣上扳機，石頭那捷克式的槍口己經抵在了陸萬山的太上。
“陸參謀，在這裡，軍銜救不了你的命。”林驍向前出一步，那戰場出來的煞氣，讓陸萬山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三步。
“你……你敢以下犯上？”陸萬山聲音抖。
“我的陸參謀，我沒時間繼續耽誤了。”林驍轉過，看向那十幾名潰兵，聲音洪亮且清晰：
“弟兄們，想活的，站到左邊。我這裡有退燒藥，有剛繳獲的牛罐頭，還有一張能帶你們去印度的地圖。但代價是，從現在起，你們不再屬於任何番號，你們是我的兵。我帶你們殺出去。”
潰兵們一陣。一名滿臉胡茬的班長掙扎著爬起來，看著林驍後那些神采奕奕、雖然疲憊但眼中帶的偵察連戰士，又看了看在後面的陸萬山。
“連長，您真能帶咱們去印度？”
“去印度，休養生息後，再殺回來。”林驍衝著大夥說道。
“我跟著你幹！”那名班長一把推開手中的破槍，“只要有口吃，哪怕死在衝鋒路上，也比在這爛掉強！”
“我也來！”
“帶我一個……”
短短幾分鐘，除了那兩名親信衛兵，其餘十二名士兵全部走到了林驍左側。
陸萬山氣得滿臉通紅，他猛地拔出配槍，卻被林驍一個乾淨利落的側踹踢飛了手槍，接著一個擒拿扣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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