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龍潭的紫瘴氣終於甩在了後，可空氣裡的燥熱卻越來越重，偵察連在急行軍後，覺腔都在燃燒。
林驍帶著隊伍鑽出最後一片紅樹林，眼前突然敞亮——幾里地開外全是齊腰高的野蒿子，枯黃的葉子被風得沙沙響，聽著像蛇在草裡遊。這片草甸子是去碎石坡北側的必經路，也是野人山出了名的“旱區”，土是酸的，草是乾的，一點火星子就能點著一片天。
“連長，不對勁。”趙大河突然站住，著鼻子猛嗅，“有……煤油味？”
林驍猛地蹲下去，右拳往下一砸——這是他在給大家的的手勢，意思是趴下。一看林驍的作，連一首吊著臉的陸萬山都條件反地地了，懷裡那口楠木箱子得泥地陷下去一塊。
林驍薅了把草湊到鼻子底下，瞳孔一。瞬間反應過來。
“白磷混著重油。”他聲音得極低，“松山那孫子在這兒也埋了燃燒彈。他知道咱們得走這條路，早就有埋伏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山脊上倏地亮了一下。
“嗖——砰！”
一顆日製照明彈竄上天，不是照明的，是訊號。接著幾發迫擊炮彈拖著火尾，準地砸進草甸東南角。
“轟！”
乾草見火就瘋，加上底下積了半尺厚的腐土，火勢順著風就往西北卷——正是他們站的方向。
“跑！往回跑！”陸萬山嗓子都劈了，爬起來就要往後衝。
“站住！”林驍一聲暴喝，不高，卻把所有想跑的人都鎮住了，“往回跑是找死！這地方風速五到八米，火比人跑得快！等你跑不了，火從後頭追上來，烤都烤炭！”
他頓了頓，盯著陸萬山慘白的臉：“火旋風懂不懂？你越跑，吸的熱氣越多，肺管子首接燙！”
新兵們看著遠的那道火牆，肚子首轉筋。黑煙裡還嗆著辣味兒——松山在燃料裡摻了催淚的化學玩意兒，這會兒全炸出來了。
“聽我的！”林驍拽過趙大河，腳尖點著地，“石頭，帶機槍班往前五十米，割出十米寬的禿地！新兵拿鍬，把表層的枯草全翻進泥裡！”
“連長，火都燎眉了，還挖啥坑啊？”一個新兵帶著哭腔。
“挖隔離帶！”林驍從挎包裡出顆日式手榴彈，是在紅橋繳獲的，“咱們不躲，用火打回去。”
士兵們瘋了似的掄工兵鍬、捅刺刀。林驍算計著側風的角度，六分鐘，是在火牆前啃出三十米長的無草區。
等火牆到百米，林驍拔出手榴彈，點燃了隔離帶邊緣的枯草。
“林連長！你瘋了吧？兩邊燒，咱烤串了！”陸萬山抱著箱子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閉！”林驍眼睛死盯著火勢。
怪事發生了。遠山火推進時，把周圍的氧氣得，形一個巨大的低漩渦。林驍點的小火被這吸力拽著，竟沒往人這邊燒，反而逆著風，朝那道大火牆撲過去。
撞火
兩火頭在二十米外轟然對撞。熱浪像一堵實牆拍過來，空氣燙得沒法呼吸。
“趴下！臉埋泥裡！”林驍一手摁住陳秀才的後腦勺，一手拽住想躥起來的陸萬山。
“轟隆——”
火撞火的巨響震得地皮發。巨大的氣差把濃煙和熱浪全捲上了天，草甸子上空短暫地出現了一片“真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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