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線天”的山口,硝煙尚未散盡。
日軍的一名大佐——松山的副,正站在那兩啞火的九二式機槍旁。他看著每一眉心那準的彈孔,臉慘白得沒有一。
“這支潰兵竟然還有這樣的狙擊手……?”副的手在抖。
林驍從滿是泥濘和碎石的斜坡上了下來,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槍管依舊燙手,散發著一刺鼻的金屬焦味。
“連長!”趙大河帶頭衝了上來,眼珠子瞪得老大,像看怪一樣打量著林驍,“你……你真的一個人,把這幫鬼子都擋住了?”
林驍沒答話,他只是走到一旁,作準地卸下彈倉,看了一眼裡面僅存的一發子彈,然後將其利落地推。然後將背囊扔給趙大河。
“別廢話,趕找地方吃點飯。”林驍抹了一把臉上的汙,“大部隊雖然被我暫時嚇住了,但他們的指揮很快就會反應過來。我們只有十五分鐘時間。”
士兵們如夢初醒。
這一仗,林驍不僅僅是在阻擊,他是在為這支瀕臨崩潰的連隊續命。當士兵們翻開那些日軍的背囊時,整個山口響起了此起彼伏的、帶著哭腔的驚呼。
“……是牛罐頭!連長,全是罐頭!”陳秀才抱著一個印著大日本帝國陸軍標記的馬口鐵罐頭,手抖得像在篩糠。
不僅有罐頭,還有整袋的水乾飯、兩盒珍貴的磺胺、幾大卷乾淨的繃帶,以及那名指揮背囊裡的半瓶清酒。對於在這片綠地獄裡啃了數天草和樹皮的殘兵來說,這些東西的價值超過了同等重量的黃金。
“搬到山脊後的避雨坡去。”林驍下令,語氣沒有半分波。
十分鐘後,在黑龍脊的一背風巖下,三十多名士兵圍了一個圈。圓圈的中心,是堆小山一樣的戰利品:十二罐牛罐頭、十幾袋乾糧,還有那一小堆珍貴的藥品。
空氣中,所有人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見。那是極度飢和貪婪織在一起的聲音。
趙大河盯著那些罐頭,結劇烈地上下。他是個人,在舊軍隊裡混了半輩子,習慣了“大一級吃,小一級喝湯,當兵的啃乾糧”的潛規則。
“連長,趁鬼子還沒圍上來,咱趕……趕把這些吃的分分吧?”趙大河試探地出手,想去拿那罐離他最近的罐頭,“弟兄們太了,再不吃點葷腥,怕是走不道了。”
他的手還沒到罐頭,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扣住了手腕。
“分?怎麼分?”林驍環視西周,目如冰錐一般,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。
“按……按老規矩分唄。”趙大河有些心虛地嘟囔,“你是連長,你拿大頭,剩下的罐頭咱幾個排長班長分分,最後乾糧給弟兄們勻勻……”
周圍計程車兵們低下了頭,雖然眼中寫滿了對的,但在他們的認知裡,這就是天經地義的規矩。陳秀才推了推眼鏡,也沒吭聲。
“規矩?”林驍冷笑一聲,他猛地拔出匕首,“咔嚓”一聲,準地撬開了三罐罐頭。
濃郁的油脂香氣瞬間在溼的空氣中炸開,甚至蓋過了西周的草木腐臭味。
“從今天起,我的連隊,沒有這種規矩。”
林驍的聲音不大,卻在巖下激起了一陣。
“陳秀才,拿個盆來。”
林驍在眾目睽睽之下,將那三罐牛,全部倒進了一個破舊的搪瓷盆裡。接著,他抓起一把日軍的水乾飯,又兌進了半壺剛燒好的開水。
“老王。”林驍看向躺在擔架上、神志剛剛清醒的老兵王長貴。
“到……到。”老王虛弱地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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