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康河谷的雨,在摧毀了日軍補給檢查站後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。
冷的雨順著闊葉林的隙滴落在特務連臨時駐紮的巖邊,發出單調且令人心煩意的嘀嗒聲。空氣中除了泥土的腥氣,還殘留著戰鬥後未散盡的火藥味。
巖,幾支被防水布心包裹的手電筒發散著微弱的紅。林驍蹲在地上,手中的戰折刀有節奏地颳著靴底殘留的泥漿。在他面前五步遠的地方,那名被猴子生擒的日軍曹長正被反綁著雙手,跪在溼冷的碎石地上。
這名日軍曹長名田中,是第18師團的一名老兵。雖然滿臉汙且狼狽不堪,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裡依然還著一死的惡毒勁兒。。
“連長,這小鬼子得很。”
猴子往地上啐了一口,他剛才試了幾種常規手段,包括那套從舊軍隊帶出來的威利和刑訊,但對方除了低聲咒罵幾句“雅鹿”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趙大河著碩大的拳頭,悶聲說道:“連長,要不讓俺來試試?保管把他揍得找不著北。”
“大河,暴力是審訊中最無效的手段。”林驍站起,拍掉上的泥點,眼神平靜,“在審訊時,痛苦往往會催生出審者為了止痛而編造的虛假資訊。我們要的不是他的哀求,而是他潛意識裡藏不住的真相。”
林驍示意猴子退後,他並沒有像傳統的審訊者那樣大聲咆哮或刑,而是從挎包裡取出一塊潔白的醫用紗布和一把鑷子。
林驍俯下,在田中驚疑不定的目中,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他那雙棕膠底軍靴的隙裡,剝離出幾塊暗紅的、質地異常粘稠的土塊。
林驍將土塊放在掌心,藉著紅手電仔細觀察,甚至湊近鼻尖聞了聞。
“田中曹長,你覺得這一片胡康河谷,到都是黑的爛泥,對嗎?”林驍突然用流利的日語開口,聲音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田中的明顯僵了一下,他抬起頭,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穿古怪迷彩服的中國軍。
“這種泥土,是典型的強酸紅壤。”林驍將紅土塊放在鋁蓋上,用刀柄輕輕碾碎,“據它的和矽程度,這種土只能分佈在海拔300米以上、排水極其良好的高地。”
林驍繼續說道:“胡康河谷大部是沖積平原,大部分地方是黑土和沼澤。唯獨在於邦正前方那個被稱為蛇脊的高地上,才會有這種經過深層挖掘後出的原始紅粘土。”
田中的瞳孔驟然收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這種紅土還沒完全落,說明你是這兩天剛從那裡下來的。”林驍盯著田中的眼睛,語氣逐漸變冷,“在那種高地上,如果不修築堅固的地下防系,單純的巡邏兵是沒必要下潛到紅土層的。除非……你們正在那裡掏空山,修築混凝土碉堡群。”
“胡說!我們大日本帝國……”田中剛想反駁,卻猛然意識到自己己經掉進了對方的邏輯圈套。
“你不是戰鬥步兵,你是工兵曹長。”林驍打斷了他,指了指他指甲裡殘留的灰末,“你指甲裡有水泥灰和速幹劑的殘留。現在的雨季還沒過,你們在強行修築防工事,試圖趕在大部隊到來前,建立一道叉火網。”
“叉火網”這西個字一齣,田中的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。他頹然地垂下頭。
林驍面無表地看著田中,“田中,告訴我那座碉堡群的況。如果你配合,我會把你給軍戰俘營,那裡有熱咖啡和麵包;如果你繼續沉默,我只能把你送回剛才那片泥沼。”
十分鐘後,在生存本能和林驍那種“全知視角”的降維打擊下,田中終於待了實。
“在蛇脊高地的南坡,他們修築了三組互相掩護的碉堡,每一組都配備了兩九二式重機槍,形了一道沒有死角的防線。”陳秀才在地圖上快速標註著座標。
林驍看著地圖上那幾個紅圈,眉頭鎖。
這正是日軍第18師團最擅長的防陣法。在茂的叢林掩護下,傳統的火炮很難準摧毀這種深埋在紅土臺地下的鋼筋混凝土工事。如果不解決掉這道火網,後續的新一軍主力一旦踏這片開闊地,將會陷於小鬼子叉火力的包圍之中。
“連長,咱打嗎?”趙大河甕聲甕氣地問,眼神里己經燃起了戰意。
“打,但不能蠻幹。”林驍收起戰折刀,目投向外深邃的黑夜,“強攻只會損失慘重。我們要用更聰明的方法,去幹掉他們的火網。”
就在部隊準備整裝出發時,陳秀才拿過來一張從田中的口袋裡找到的戰時通行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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