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瞭哨。”陸一鳴說，“老韓說要在高看著點，防著有人來。”
蘇晴走到窗邊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廠房後面是一片荒地，再遠是一片低矮的民房。土黃的天下，一切都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濾鏡。
“那邊有人住嗎？”指了指那些民房。
“應該有，但不多。”陸一鳴走過來，“前幾天老韓去看過，大部分都空了。”
蘇晴點點頭，轉回。看著陸一鳴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：
“陸一鳴，昨天我問你的那個問題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陸一鳴說，“你那邊還有空房間嗎。”
蘇晴深吸一口氣：“我今天來，就是想看看，那個空房間是什麼樣的。”
陸一鳴愣了一下，然後帶走到那排平房最中間的那間。推開門，裡面不大，十來平米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一張單人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櫃，窗戶上裝了新焊的鐵條，進來的被切一條一條的。
“這是老韓前天剛收拾出來的。”陸一鳴說，“本來打算自己住，但他說他住工棚就行，這間留給需要的人。”
蘇晴走進去，在床邊坐下。手按了按床墊，又站起來走到窗邊，了那幾鐵條。
“很結實。”說。
“老韓焊的，肯定結實。”
蘇晴轉回，看著他：“如果我住進來，需要做什麼？”
陸一鳴想了想：“幹活。這裡不養閒人。老韓負責工程，老周打下手，趙大勇管後勤，林曉雪帶孩子。你是護士，以後肯定負責醫療。”
蘇晴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兩人站在那間小屋裡，沉默了一會兒。外面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，趙大勇在廚房裡喊著什麼，老韓焊東西的聲音滋滋作響。
“我今天在醫院，又死了一個。”蘇晴突然開口。
陸一鳴看著。
“不是病人，是保安。”繼續說，“昨天搶藥那批人，今天又來了。保安攔著，被捅了一刀。送到急診室的時候己經不行了。”
陸一鳴沉默著。
“我看著他死在我面前。”蘇晴的聲音很平靜，但眼眶有點紅，“他老婆今天早上還來給他送飯，兩個人在值班室吃的。晚上人就沒了。”
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手。
“我不想再看見這種事。”
陸一鳴走到邊，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那就別去醫院了。”
蘇晴抬頭看著他。
“還剩西天。”陸一鳴說，“你那個醫院，撐不了西天。與其在那兒看著人死，不如過來，準備點有用的東西。”
蘇晴盯著他看了很久。然後站起來，深吸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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