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個人在工房裡關了西天。
西天裡，蘇晴每天去換藥，老韓每天送三頓飯，陸一鳴每天進去坐一會兒，問幾句，然後出來。
張強話最多，把能說的都說了——阿飛以前開黑車，他弟弟阿貴跟著混，手下那幫人有的是老鄉，有的是逃難路上收的。那團濃煙是他們在燒拆下來的門窗，天太冷，不烤火熬不住。
抱胳膊那個劉柱子，話，但問什麼答什麼。捂腳那個二愣，燒退之後開始喊，喊了兩天，後來不喊了，發呆。
第西天早上，陸一鳴又進去。張強看見他，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——不是恐懼，是別的什麼。
“陸……陸哥。”他第一次這麼，“我們什麼時候能走？”
陸一鳴蹲下來，看著他：“想走了？”
張強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不是想走，是想知道……你打算拿我們怎麼辦。”
陸一鳴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養好傷，就放你們走。”
張強愣了一下，不敢相信地看著他。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陸一鳴說，“但有個條件。”
張強嚥了口唾沫：“什麼條件？”
陸一鳴看著他，慢慢說：“回去告訴阿飛——這次的事，我不追究。他傷了我三個，我也傷了他三個，扯平了。以後各走各的，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張強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我……我說話，阿飛不一定聽。”
陸一鳴站起來：“話帶到就行。聽不聽是他的事。”
他轉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張強突然住他。
“陸哥。”
陸一鳴回頭。
張強看著他，猶豫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阿飛那個人……他不像我們。他心狠，手也黑。你放我們回去，他不會領的。”
陸一鳴看了他幾秒，然後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推開門，走出去。
院子裡，老韓正在修瞭臺的梯子。看見陸一鳴出來，他放下扳手，走過來。
“放？”
“放。”
老韓點點頭，沒問為什麼。
大劉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碗，聽見這話，皺起眉頭：“放回去？那阿飛再來怎麼辦？”
陸一鳴看著東邊那團越來越淡的濃煙，慢慢說：“他要是聰明，就不會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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