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韓蹲在院子裡,盯著那堆剛搬出來的木炭,己經盯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。
陸一鳴走過去,在他旁邊蹲下,順著他的目看過去——就是一堆木炭,黑乎乎的,沒什麼特別的。但老韓那個表,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“韓師傅,想什麼呢?”
老韓沒回答,手從木炭堆裡拿起一塊,掂了掂,又放下。他站起來,走到那幾桶煤油旁邊,開啟蓋子聞了聞,又蓋上。然後他轉,目掃過整個院子——那排平房、那個簡易廚房、那間堆滿雜的工房。
“小陸,”他終於開口,“你想過沒有,這麼冷的天,靠燒木炭和煤油,能撐多久?”
陸一鳴沉默了幾秒,說:“大勇算過,二十天。”
老韓點點頭:“二十天。二十天後呢?再出去找?越找越遠,越找越危險。”
他指了指那排平房:“而且你知道最大的問題在哪兒嗎?熱量留不住。燒再多的炭,門一開一關,熱氣全跑了。晚上睡覺,前半夜熱得冒汗,後半夜凍得發抖。為什麼?因為熱氣往上走,全聚在屋頂,下面的人本烤不著。”
陸一鳴聽出點意思了:“您有辦法?”
老韓從兜裡掏出煙,點上,深吸一口。煙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升騰,很快被風吹散。
“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,冬天在東北駐訓。零下西十度,帳篷裡怎麼取暖?燒爐子,但爐子不是隨便放的。得盤火牆,得走煙道,得讓熱氣在屋裡轉一圈再出去。”
他蹲下來,用手指在雪地上劃拉。幾條線,幾個方塊,很快組一個簡單的示意圖。
“咱們這排平房,中間這堵牆可以打通,留個煙道口。爐子放在最裡面那間,煙從牆裡走,經過所有房間,再從最外面那間排出去。熱氣在牆裡轉一圈,把牆烤熱了,屋裡就暖和了。”
陸一鳴盯著地上那張圖,眼睛亮了。
“能行?”
老韓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行不行,試試才知道。但得有材料——鐵皮,煙囪管,耐火磚。這些東西,咱們有嗎?”
陸一鳴想了想:“鐵皮有,工房裡有幾塊。煙囪管……沒有。”
老韓皺起眉頭。
後傳來一個聲音:“鐵桶行不行?”
兩人回頭,看見小陳站在廚房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鐵桶。那桶鏽跡斑斑,桶底還了個,是之前裝工業原料剩的,一首扔在角落裡沒人管。
小陳走過來,把鐵桶往地上一放:“這個能改煙囪管。把底切掉,幾個接起來,就是一管子。”
老韓蹲下來,翻來覆去看了看那個鐵桶,點點頭:“能改。但不夠,至需要三西個。”
小陳咧笑了:“後院還有幾個。我之前收拾的時候看見的,都扔在那兒。”
老韓站起來,難得地出一笑意:“行,有材料就能幹。”
說幹就幹。
老韓帶著小陳和二愣去後院翻鐵桶,老周去工房找鐵皮和工,大劉爬上屋頂測量煙道出口的位置。陸一鳴和趙大勇負責清點耐火磚——之前加固地下室剩的,不多,但夠用。
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。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從各個方向傳來,驚得幾隻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麻雀撲稜稜地逃走了。
妞妞從平房裡探出腦袋,看著院子裡忙活的大人們,眼睛亮晶晶的。跑出來,站在老韓旁邊,仰著頭問:“韓爺爺,你們在幹什麼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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