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帶回來的第三天，疫還是擴散了。
陸一鳴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隔離區的門一次次開合，看著蘇晴穿著防護服進進出出，心裡那種不祥的預越來越重。
第一個倒下的是周大爺。
那天早上，周大爺沒出來曬太。老周去他，發現他躺在床上，臉燒得通紅，額頭上全是紅斑。老周站在門口喊了幾聲，周大爺迷迷糊糊地應了一句，聲音虛弱得像蚊子。
老周沒敢進去，轉就跑來找陸一鳴。
陸一鳴穿上防護服推開門，周大爺躺在床上，被子裹得的，整個人一團。他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手了周大爺的額頭——燙得嚇人。
“周大爺，周大爺？”
周大爺睜開眼睛，渾濁的眼珠轉了轉，費了好大力氣才對準陸一鳴的臉。他了，發出一點聲音：
“小陸……我……我沒事……就是有點熱……”
陸一鳴心裡一酸。周大爺八十多了，這半年在避難所好不容易養回來一點，現在又……
他握了握周大爺枯瘦的手，站起來走出去。
門口，蘇晴等著他。
“隔離區沒位置了。”說，聲音疲憊，“三間屋都滿了。老周那屋，老周邊燒邊咳，大劉剛退下來又燒起來，小陳還在昏迷。再加一個人，沒地方放。”
陸一鳴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把我那間屋騰出來，改隔離區。”
蘇晴愣了一下：“那你住哪兒？”
“住工房。有爐子，能湊合。”陸一鳴轉就走，“讓老韓他們幫忙搬東西，半天弄好。”
蘇晴看著他的背影，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最後什麼都沒說。
中午，第西間隔離區收拾出來了。周大爺被老韓和二愣抬進去，躺在那張臨時支起來的木板床上。他燒得迷迷糊糊，但還知道衝抬他的人點頭，裡嘟囔著“謝謝”“麻煩你們了”。
二愣出來的時候，眼睛紅紅的。
陸一鳴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西間門窗閉的平房，看著門上著的“隔離區”三個字，心裡像了一塊石頭。
趙大勇走過來，手裡拿著那個筆記本，臉比天氣還難看。
“一鳴，咱們的糧食也不多了。”
陸一鳴轉頭看他。
趙大勇翻開本子，指著上面的數字：“這幾天病人多，得吃好的。粥稠了，罐頭開得多，營養品也用了不。照這個速度，糧食還能撐半個月，但和營養品，最多撐一週。”
陸一鳴沉默了幾秒，問：“藥品呢？”
趙大勇搖搖頭：“藥是你帶回來的，蘇護士管著。但昨天跟我說，抗病毒的只剩五盒了，退燒藥也差不多。如果再來幾個病人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陸一鳴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果再來幾個病人，藥就不夠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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