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，蘇晴就蹲在醫務室門口發呆。
手裡捧著那臺平板電腦，螢幕上是昨天晚上林曉雪幫忙整理出來的醫學資料——《常見傳染病防治》《戰地急救手冊》《草藥識別與炮製》《簡易外科手圖解》……一頁一頁翻過去，越翻越沉默。
張伯端著一碗粥走過來，在旁邊蹲下，把碗遞過去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蘇晴接過來，沒喝，眼睛還盯著螢幕：“張伯，這些東西……我以前在學校都沒學過。”
張伯湊過來看了一眼，點點頭：“這是軍醫用的，急況下理傷員的。咱們現在用得上。”
蘇晴沉默了幾秒，突然問：“張伯，您說咱們這些人裡，有多人願意學醫？”
張伯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你想帶徒弟？”
蘇晴點點頭：“靠咱們倆，忙不過來。昨天傷員換藥，我跑了十幾趟。今天還有三個發燒的，兩個外傷的，一個孕婦快生了。萬一來個急況，我一個人本顧不上。”
張伯想了想，說：“那得挑人。學醫不是誰都行，得心細，得膽大，還得肯吃苦。”
蘇晴喝了口粥，眼睛還在翻資料：“您有人選嗎？”
張伯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：“大棒那小子，看著，但心細。那天我看他給柱子換藥，手穩得很。二狗也還行，就是膽子小了點，多見見就好了。還有林老師那幾個大孩子，石頭十一歲了，可以教點基礎的。”
蘇晴點點頭，把這幾個人名記在平板上。
吃完飯，去找陸一鳴。
陸一鳴正在田埂上蹲著，看大棒他們拉犁。這幾天地翻得差不多了，土被曬得黑油油的，再過幾天就能播種。看見蘇晴過來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子上的土。
“有事？”
蘇晴把想法說了一遍。陸一鳴聽完，點點頭：“好事。需要什麼支援？”
蘇晴想了想：“需要一個地方，離醫務室近一點，能放幾張桌子當教室。還得有假人練習包紮，咱們沒有，得用真人。”
陸一鳴撓撓頭：“真人？誰願意當假人？”
蘇晴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陸一鳴愣了一下，然後反應過來：“你不會想讓我……”
蘇晴笑了：“你是總顧問，起個帶頭作用。”
陸一鳴苦笑，但沒拒絕。
下午，醫療培訓開班了。
地點在醫務室旁邊那間空屋，之前放雜的，老韓帶人收拾出來，擺了幾張桌子和幾條長凳。牆上釘了塊木板，刷上黑漆，當黑板用。蘇晴站在黑板前，面前坐著五個人：大棒、二狗、石頭，還有兩個新來的年輕人——一個大牛，一個小武。
張伯坐在角落裡，負責監督和補充。
蘇晴清了清嗓子，開口：“今天第一天，咱們不講複雜的。先學基礎——怎麼量溫，怎麼測脈搏，怎麼看傷口是不是染。”
拿起一支溫計，在手裡轉了轉，開始講解。從怎麼甩到35度以下，怎麼放在腋下夾五分鐘，怎麼看刻度，一項一項講得很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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