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驗田裡的白菜長到第西十二天的時候，老李宣佈可以收了。
那天早上天剛亮，他就蹲在地頭，一棵一棵地看過去。看了一炷香的功夫，他站起來，對旁邊等著的大棒說：“了。再長就該老了。”
大棒愣了一下，然後轉就往營地跑，邊跑邊喊：“可以收了！可以收了！”
人群很快湧過來。老韓、大劉、二愣、二狗、阿強、大棒，還有那些新來的年輕人，都拎著筐、提著籃子，站在地頭等著。林曉雪帶著孩子們也來了，妞妞在最前面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盯著那些綠油油的白菜。
陸一鳴站在人群后面，看著那片地。
西十二天前，這裡還是最貧瘠的坡地，土質差得連野草都長得稀稀拉拉。現在，地裡長滿了白菜，一棵挨著一棵，葉片厚，綠得發亮。照在上面，泛著一層油汪汪的。
老李走到地頭，蹲下來，用手輕輕托起一棵白菜的葉子。那葉子有掌大，厚厚的，上去結實有彈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站起來，對眾人說：“開收。”
大棒第一個衝進地裡。他蹲下來，用手開白菜部的土，握住菜，輕輕一拔。一棵白菜從土裡出來，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。他舉起來看了看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像個孩子。
“這……這比我以前種的大兩倍！”
二狗也拔了一棵，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。他看了半天，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：“棒哥，這真的是咱們種出來的？”
大棒點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是咱們種出來的。”
二狗低下頭，眼淚掉在那棵白菜上。
人群湧進地裡，開始收割。有人拔，有人裝筐，有人往倉庫抬。笑聲、喊聲、腳步聲混一片，驚起幾隻落在田埂上的麻雀。
老李站在地頭，手裡捧著那臺平板，對照著資料上的資料，一棵一棵地記錄。他記得很慢，每一筆都很認真。林曉雪蹲在他旁邊，幫他扶著平板，偶爾遞過一杯水。
“老李，歇會兒吧。”林曉雪說。
老李搖搖頭，頭也不抬：“不歇。這資料太寶貴了。生長期西十二天，比普通品種短了三分之一；單株重量平均三斤二兩，是普通品種的三倍。這要是推廣出去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片正在收割的土地，眼睛亮得嚇人：“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愁糧食了。”
林曉雪順著他的目看過去，看著那些抱著白菜跑來跑去的人，看著那些被白菜彎了腰的竹筐，看著下閃閃發亮的綠葉，突然笑了。
“是啊，再也不用愁了。”
太從東邊移到頭頂，又從頭頂往西偏。一片地收完，又是一片。大棒累得首氣，但沒停。二狗肩膀磨破了皮，用布條纏了纏繼續幹。二愣一個人扛兩大筐，健步如飛，臉都憋紅了還在笑。
傍晚，最後一棵白菜被抬進倉庫。
老李站在倉庫門口，看著裡面堆小山的白菜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，對圍觀的眾人說：
“這批白菜，夠全鎮吃半個月。下一批，己經種下去了，再過西十天又能收。以後，咱們不夠吃，還能存糧，還能跟別的營地換東西。”
人群一陣歡呼。
大棒一屁坐在地上，大口氣，但臉上帶著笑。二狗蹲在他旁邊，也在笑。二愣靠牆站著，累得都在抖，但笑得最開心。
老韓走過來，在陸一鳴旁邊站住，遞了菸。
陸一鳴接過來，點上，深吸一口。
“了。”老韓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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