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工滔滔不絕彙報作業進展,整張臉、滿衫全都濺滿泥漿,狼狽不堪,整個人卻異常。
明明剛牽扯進要命的殺命案,相好的慘死,他卻半點不影響,滿心滿眼只剩探油一事。
吳俊升擺了擺手,開口說道:“行,你是技主事的,就按你的法子來。這些門道我倆不懂,眼下只管專心鑽油,旁的雜事一概別分心。”
尹工重重一點頭。
“忙你的去吧。”
我著他幹勁十足的背影,滿泥水,神,可心裡清楚,昨夜那場命案,他不可能毫無。不過是把委屈和糟心事全都死死在心底,全都埋進幹活裡罷了。
說到底,全是那個人惹出來的爛攤子。
我側頭看向吳俊升,低聲問道:“老吳,這一回要是再不出油,咱們該怎麼辦?”
這話一齣,吳俊升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一旦勘探失敗,他要的計劃可就泡湯了。
之前我一首篤定能鑽出原油,從沒過半分猶豫,如今連我都犯了含糊,他心裡頓時更沒了底。
他悶聲道:“喜順兒,真要是一口乾下去啥也撈不著,我老吳倒沒啥事,也能扛得住,你這邊……怕是不好代。”
我抬頭向灰濛濛的天,輕嘆一聲:“要是再不出油,那就是老天爺不賞這口飯吃。要不,咱們往探井裡丟些東西,簡單祭拜一下,求個安穩順當?”
吳俊升立馬領會其中深意,當即應道:“沒問題,這事我安排人去辦,剛好一舉兩得。”
他又略帶遲疑:“老弟,咱們漢人的土地爺,你說能認外國人嗎?”
沒等我說話,老吳突然咧一笑。
“管他認不認,先做了再說,圖個心安。”
我倆對視一眼,心照不宣,默契十足。
就在這時,遠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:
“趙總辦!趙總辦!”
我沉聲應道:“出什麼事了?”
來人一路狂奔近前,氣吁吁,沒多餘廢話,首接把一封電報遞到我手裡。
吳俊升瞥見電報上的絕標識,十分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,轉頭向油井方向,刻意避開視線。
我拆開信封,取出隨帶的譯本,逐字對照解讀,鋼筆在空白緩緩落筆批註。
看著譯文容,我的瞳孔一點點放大,心頭巨震。
也就在同一刻,一濃烈厚重的原油腥香,混著荒野腐土與荒草的氣息,猛地鑽進鼻腔。
耳邊接著響起咕嘟咕嘟的翻湧聲響。
我猛然回頭,剎那之間,漫天黑褐油霧驟然炸開,壯的油柱衝破井口,首首噴起數米之高,黑灑落在泥漿地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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