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死了個工人什麼的,我倒也不會這麼大驚小怪。
說實話,來了這麼久,哥們見過的死人也不,還捱過槍子。
他媽的一場仗下來,別說死一個,打掃戰場都是堆堆的往坑裡推。
那炮彈在人堆炸開“嘭”一下子,就跟那蹦米花開罐一樣,胳膊手腳趾頭被彈片蹦的滿天飛。
可衛兵口中死去的,竟是一位德國專家。
一瞬間,我渾汗首豎,心頭驟然大。
洋人專家何等要,一旦出了人命,一來勘探大計必定阻,要是德國人再鬧起來首接撂挑子停工更蛋。
二來涉外之事最是棘手,極易釀風波,傳到奉天、甚至洋人領事館,裡外都沒法代。
最邪門的是,偏偏早不出事、晚不出事,偏在我和吳俊升巡查的節骨眼上出了人命,這黑鍋十有八九要扣到我們頭上。
我腳下一虛,踉蹌折返回地窨子,手使勁拉酣睡的吳俊升,連聲急喊:
“督軍!大哥!趕醒醒,出大事,死人了!”
吳俊升睡得正沉,被我折騰半天,眼睛才勉強睜開一條細。
他一堆著,眼皮臃腫耷拉,幾乎把眼睛完全遮住,此時正睡眼惺忪,渾渾噩噩,還沒從夢裡回過神來。
我見他不醒,實在沒轍照著他的大胃袋來了一拳。
老吳像是應激反應似的,西肢猛地跳了一下,“他媽的,你小子嘎哈啊你?”
我不好意思的說,“大哥,死人了....”
“他媽的!死人不是正常嗎?哪天不死人!在牆尿個尿都有被瓦片砸死的。”
他一翻,對著牆面接著睡了。
老吳這起床氣還大。
想想也是,正睡得香呢,被人照著胃袋來了一拳都得生氣,沒槍斃我都不錯了。
我用力晃著他的胳膊肘,低聲音急道:“大哥,出事了,德國專家死了。”
方才還昏沉睡的吳俊升,聞言眼皮猛地一掀,雙眼瞬間睜圓,渾睡意一掃而空,沉喝一字:
“走!”
他抓起大不敢耽擱片刻,我倆跟著引路衛兵,快步趕往技人員專屬居住區。
整片青磚小院裡外早己戒嚴,裡三層外全是荷槍實彈的崗哨,此時封鎖得水洩不通。
軍令森嚴,所有營地工人、雜役一律勒令退回住,嚴圍觀看熱鬧,半點風聲不許外傳。
我和吳俊升亮明份,衛兵立刻放行,兩人穿過警戒線,院。
只見那間出事的屋舍門前,一眾德國專家面凝重地圍站著,臉慘白,神肅穆,抑的氣氛瞬間滿整個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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