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父被削職抄家後，顧家最後一點家底也徹底敗了。
曾經門庭若市的顧府，如今門可羅雀，連門口的牌匾都被摘了下來，扔在角落裡積灰。債主們天天上門，把能搬走的東西都搬走了，連院子裡的幾棵桂花樹都沒放過。
顧母瘋了。
穿著破破爛爛的裳，披頭散髮地在街上游，見人就傻笑，裡唸唸有詞。有好事的人湊過去聽，聽見在唸叨：“我兒子是舉人……我兒子要娶郡主……我們顧家要發達了……”
聽的人搖搖頭，嘆口氣，走開了。
曾經的顧夫人，如今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瘋婆子。
這一日，沈清辭坐著馬車從街上經過，正好看見顧母蹲在牆角，從垃圾堆裡翻出半個發黴的饅頭，狼吞虎嚥地往裡塞。
放下車簾，閉上眼睛。
綠珠在一旁小聲問：“小姐，要管嗎？”
沈清辭搖搖頭，沒有說話。
管？憑什麼管？顧母當年是怎麼對的？那些尖酸刻薄的話，那些落井下石的事，可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如今顧母落到這步田地，是報應。
馬車緩緩駛過，把那瘋婆子遠遠拋在後。
顧家最後的希，是顧景行生前定下的那門婚事。
對方是禮部侍郎家的庶，姓方，名喚方芸娘。這姑娘生得不算，但勝在溫賢惠，知書達理。顧家落難前，方家看在顧父是軍副統領的份上，勉強答應了這門親事。
如今顧家敗了，方家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方侍郎坐在書房裡，唉聲嘆氣，愁得頭髮都白了幾。
“老爺，您別愁了。”方夫人端著一盞茶進來，聲勸道，“那顧家己經完了，咱們退了婚就是。”
方侍郎抬起頭，看著，眼中滿是煩躁。
“退婚？你說得輕巧。當初是咱們上趕著要結親的，如今人家敗了就退婚，傳出去，咱們方家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方夫人撇撇，不屑道：“臉面重要還是兒的幸福重要？那顧景行己經死了，顧傢什麼都沒了，難道要讓咱們芸娘嫁過去守活寡？”
方侍郎沉默了。
方夫人繼續道：“再說了，顧家得罪了攝政王，得罪了沈家那位大小姐。咱們若還跟顧家沾親帶故，不是找死嗎？”
方侍郎嘆了口氣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好吧，你去辦。辦得漂亮點，別讓人說閒話。”
方夫人笑了，扭著腰出去了。
三日後，方家派人去顧家退婚。
顧家只剩一座空宅子，住著幾個還沒散盡的下人。顧母瘋瘋癲癲的，本沒法主事。方家的人把退婚書往桌上一拍，說了句“這門親事作罷”，轉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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