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被查的訊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周家老太爺被斬，周家男丁流放，周家眷發賣。周家的宅子被封了，周家的鋪子被抄了，周家的田產被沒收了。曾經煊赫一時的周家，一夜之間，煙消雲散。
那些與周家沾親帶故的人，人人自危，生怕被牽連。有的躲在家裡不敢出門，有的西託關係求，有的乾脆收拾細跑路。
侯府裡，周氏躺在床上，聽著張媽媽一件件稟報，臉越來越白。
“太太，周家老太爺被斬了，週二爺流放三千里，週三爺也流放了。周家的眷，聽說都被髮賣了，有的賣去窯子，有的賣去大戶人家做奴婢……”
周氏的手在發抖，在哆嗦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張媽媽還在繼續說：“太太，您孃家那邊，就剩您一個人了。您……您可要住啊……”
周氏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悽慘又可悲，比哭還難看。
“住？我拿什麼住？”
掙扎著要下床，卻渾無力，又跌回床上。
張媽媽連忙扶住：“太太，您別，子要……”
周氏推開，歇斯底里地喊起來：“子？我還有什麼子？我孃家全完了！我兒沒了！我還活著幹什麼？”
抓起枕頭，狠狠砸在地上。又抓起被子，狠狠扔出去。床上的東西，能砸的都砸了，能扔的都扔了。
張媽媽嚇得在角落裡，不敢上前。
周氏砸累了，癱在床上，大口大口著氣。
盯著帳頂，眼神空得像兩個窟窿。
“報應……這是報應……”
喃喃著，眼淚無聲地流下。
清瀾院裡，沈清辭正在聽綠珠彙報。
“周氏把屋裡的東西都砸了，鬧了大半天，最後癱在床上不了。張媽媽說，不吃不喝，就這麼躺著，一句話也不說。”
沈清辭放下茶盞，淡淡一笑。
“不吃不喝？那就不吃不吃吧。死了，也是自找的。”
綠珠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小姐，您不去看看？”
沈清辭看了一眼，眼中閃過一冷意。
“看？看做什麼？看怎麼死？”
綠珠低下頭，不敢再說話。
沈清辭站起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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