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虎山，半山腰山道附近一塊向的青石板上。
張之維西仰八叉地躺著，道袍下襬隨意開，出一截小。暖烘烘地照在他臉上，他眼睛閉著，呼吸均勻，看樣子睡得正香。
不遠，張懷義拿著把快禿了的掃帚，一下一下，慢悠悠地掃著山道落葉。
掃帚劃過青石板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張懷義掃得很認真，至看起來是這樣。他眼睛盯著地面，但心思早就飛了。
“師父私下傳的那雷法……五雷路子太正，炁走得猛，但總覺得差點意思。要是能順著那勁兒，稍微偏那麼一點，走個巧勁……”
他腦子裡琢磨著修煉的事，手上作一點沒停。
這是他進山門後就常乾的活兒，掃地。
掃了這麼些年，早就了習慣，也了他最好的掩護。
沒人會太在意一個整天掃地的師弟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從山道那頭傳過來，又快又急。
“大師兄！懷義！快看！有大新聞！”
田晉中手裡揮舞著一張報紙，滿臉興地跑過來，嗓門亮得能驚起飛鳥。
張之維眼皮了，沒睜眼，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吵啥……天又沒塌。”
“比天塌了還勁！”
田晉中一口氣衝到青石板前，彎腰把報紙往張之維臉上一遞，“你看！就這個人！閻烈！在櫻花國殺了老多鬼子，還炸了港口，現在回國了，又把滬上攪得天翻地覆！國府懸賞五十萬大洋抓他！”
報紙幾乎到了張之維鼻子上。
張之維沒辦法，只好睜開一隻眼，瞥了一下報紙上那不算太清晰的黑白照。
“哦。”他又把眼睛閉上了，“知道了。”
“就哦一聲？”田晉中不幹了，一把將報紙拿開，對著旁邊掃地的張懷義說，“懷義，你來評評理，這事是不是特厲害？”
張懷義早就停下了掃地的作，豎著耳朵在聽。見田晉中問自己，他憨厚地笑了笑，撓撓頭：“田師兄，這人是厲害的……殺了那麼多鬼子，是好漢。”
“何止是好漢！”田晉中來了勁，一屁坐在青石板邊上，指著報紙開始講，“報紙上說，他在東京就當眾殺鬼子，跑了。後來在什麼公館，又把櫻花國一個大給宰了，還留了話。再後來，在橫濱，好傢伙，聽說弄出了好大的炸，死了好多鬼子兵！”
他說得唾沫橫飛，手舞足蹈。
“現在回了滬上，更不得了。虹口那邊的鬼子巡邏隊，隔三差五就被人幹掉，倉庫也被搬空。”
張懷義聽得眼睛亮了一下，忍不住湊近了些：“田師兄，這報紙上還說了啥？這人……是異人嗎？”
“那肯定是啊！”田晉中一拍大，“不是異人，能搞出這麼大靜？普通人有這本事？早就被抓住了！”
一首沒說話的張之維忽然開口，聲音還是懶洋洋的：“晉中，你這報紙哪來的？”
“啊？”田晉中一愣，“山下鎮子裡買的啊。今天和採購的師兄一起下山，看見就買了。現在好多地方都在議論這事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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