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就說。”
裴玄從藥箱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棉紗，蘸了溫水，在粘連痂的布料上，慢慢浸潤化。
過了片刻，他將那塊與皮粘在一起的碎布輕輕揭下。
“嘶！”沈折枝牙齒一咬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裴玄手腕一頓，等緩了兩息，才繼續清理剩餘的碎屑。
整個過程，他的視線始終只停留在肩膀那傷口上。
沈折枝觀察著他的側臉。
連日奔波，他的眼底覆著一層倦怠的青影，也有些發白，但周沉凝的氣度，半點也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。
反倒像一塊經年累月浸在冰水裡的青玉，溫涼卻有分量。
忽然有些明白，為何那些歷經兩朝的老臣私下喟嘆，說是當今天子雖然年，其神髓卻最肖似先帝了。
原來說的是這份刻骨髓的自持與端方。
“好了。”
裴玄將藥膏均勻地覆在傷口上，又取了一條窄紗布，繞過的肩頭，在肩膀的外側偏上方打了個固定結。
“三天不要水，每日換一次藥。”
他說完，將藥膏和紗布一併放進藥箱，合上蓋子。
然後極其自然地站起，走到桌子的另一側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涼茶。
沈折枝盯著他打結的地方愣了一下。
這個位置......
剛好不會到傷口，也不會硌著睡覺，後面即便穿也不會卡到。
他連這都想到了？
沈折枝抿了抿，攥著棉毯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鬆手還是繼續裹著。
“陛下......”
“嗯？”
“那些證據，我已經拿到了。”
手探腰間的暗袋，取出那幾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張。
紙張的邊緣因為在山裡待了幾天，有些起皺，還沾了點泥漬，不過好在容仍然清晰可辨。
沈折枝將紙展開，推到桌面上，轉了個方向，正面朝著裴玄。
“這一張，是偽造的田契，陳安欺負死人說不了話，直接將田給划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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