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堂沉默了下來。
沈折枝盯著他。
顧鶴洲也看著。
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匯，像兩把出鞘的刀，刀鋒抵著刀鋒，試探著彼此的分量。
半晌過去，顧鶴洲角勾起，終於手端起了面前那杯一直沒有過的茶，湊到邊淺淺飲了一口，然後將茶盞重新放下。
“世子，草民說一句不知深淺的話。”
他的語氣變了。
之前那種不遠不近的客氣被收了起來，換放低了段但同時又拔高了籌碼的微妙分寸。
大概意思就是......
他要說真話了。
但在說之前，他需要確保這間屋子裡的每一個字，只能留在這間屋子裡。
也就是說，除了他和沈折枝之外，不能有第三人。
沈折枝立刻朝破月使了個眼。
破月一秒接收，轉低聲音吩咐了幾句。
隨即，堂間伺候茶水的小廝。角落裡站崗的侍衛，一個接一個地魚貫退出了正堂。
等人全部撤乾淨了，破月最後一個邁出門檻，手將兩扇木門合攏。
沈折枝這才雙手叉擱在上，微微前傾了一些。
“你說。”
顧鶴洲的目在臉上停了兩息：“那批糧食，不是被劫的。”
沈折枝擱在膝上的手指一僵。
“那是......”
“是被人從部調走的。”
顧鶴洲繼續道：“押運那批糧食的隨行員一共四人，其中三個是戶部和漕運司的尋常差吏，名冊上都能查到，但還有一個人......持的是攝政王府的腰牌。”
沈折枝瞳孔猛地收。
攝政王府的腰牌？
不對啊，那段時間，裴凜已經和一起從雲屏山墜了崖，在那個鬼山裡窩了整整四天四夜。
他著傷，連服都了一半靠在石壁上彈不得，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去遙控指揮調走一批賑災糧？
難道他還能未卜先知，提前佈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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