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桓的視線再次向顧鶴洲的方向，但這次只是飛快地一掠而過，並未停留。
“在下只想問一句，究竟是誰有如此能耐，能從轉運使衙門裡將在下提調出來？”
“又為何偏要在大人抵達江南之時，將人送到您手上？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沈折枝垂著眼，拇指搭在茶杯口的邊沿上，慢慢地轉了一圈。
這番話的指向再明白不過了。
雖然沒有點名道姓，可在場的哪個人聽不出來？
周桓所指摘之人，正是旁邊站著的那位漂亮狐狸。
顧家在江南經營了上百年，衙門上下吃了多顧家的銀子？提一個被扣押的嫌疑犯出來，對顧鶴洲來說，大概也就是多使些銀子的事兒。
沈折枝對此心知肚明。
但問題在於......
現在沒辦法確定，周桓說的到底是真話，還是被人教好了的臺詞。
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不止一圈了。
從顧鶴洲第一次跟提起周桓這個人的時候，就開始琢磨這個可能。
萬一周桓早就被買通了呢？
萬一這一整齣戲，從頭到尾都是顧鶴洲編排好的呢？
防人之心不可無。
顧鶴洲的心眼子多得要命，像是那種戴個皮筋兒就敢騙是超薄的人。
所以，才要在顧鶴洲面前審問周桓。
得把兩個人放在一起，看他們的說辭有沒有破綻，看他們的反應是否對得上。
最重要的是......看他們在對方說話的時候，臉上會浮現出什麼樣的表。
想到這裡，的視線不聲地往右偏了偏。
顧鶴洲還是那副模樣。
溫文爾雅，含笑而立，像一卷攤在案頭的好字帖，從哪個角度看都挑不出病。
但沈折枝注意到了一個細節。
他搭在腰間環佩上的手指換了個位置。
原本是拇指扣著玉環的緣，掌心虛握，可此刻，拇指已經移開了，換食指輕輕搭在環佩的上沿，指尖微微蜷曲。
沈折枝目一凝，隨即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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