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凜顯然也聽明白了他的意思，當場核實不太現實，萬一數字分毫不差，那才下不來臺。
殿中沉了片刻。
裴凜忽然笑了，笑容掛在角，淺淺的，看不出溫度。
“江相果然事事瞭然於，本王多慮。”
他站起來，玄長袍拖在後，一步步往前走。
“既然各部都忙，年底冬賑核查，中書省和門下省便一併盯著吧。”
“十二府冬賑撥款明細，臘月初五之前，本王要看到彙總。”
江寄雪的睫終於了一下。
臘月初五。
時間未免也太了。
十二府的撥款明細，每一府賬冊就能壘半人高，這點時間要全部核完彙總，三省上下得連軸轉到一層皮。
這明擺著是報復塞活。
“臣領命。”
江寄雪躬，聲不改。
裴凜掃了他一眼，又掃了沈折枝一眼。
兩道目的溫度全然不同。
看江寄雪的時候是冷的，看沈折枝的時候是沉的，嚇得旁邊站著的員都忍不住往後了半步。
“好好幹，本王拭目以待。”
說完，裴凜又冷著一張臉提前退朝了，連個招呼都懶得打。
玄影消失在殿門口的那一刻，滿朝文武齊齊鬆了肩膀，殿裡的空氣終於流通了起來。
沈折枝在心裡替江寄雪嘆了口氣。
裴凜這人，真是典型的魚型甲方。
自己不幹活，專挑別人最忙的時候往死里加活，還非得提前。
真討厭。
……
退朝後。
沈折枝正打算隨著散朝的人流離開，一個小太監突然從側廊快步走來，湊到邊。
這人看著十分面，像是魏公公邊常帶的那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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