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嬤嬤點了點頭，低聲道：“之前好幾家想給沈世子說親，都被明裡暗裡地推了。”
裴瓊華聞言，指尖在鏡臺上隨意地敲了敲，若有所思。
推得了一時，推不了一世。
沈折枝如今正當其時的年紀，總不能一輩子不娶親。
朝中盯著的人多了去了，自個兒不主，早晚有人替做主。
倘若……沈折枝娶了自己手下的人呢？
一個聽命於長公主府的妻室，白天相夫教子，夜裡傳遞訊息，那便等於在沈折枝的枕邊楔進一顆釘子。
日後要拿什麼報，要掣什麼肘，全都方便得很。
而這份功勞……
裴瓊華角慢慢勾起。
這份功勞遞到裴凜面前，他還有什麼理由繼續削的人？
替裴凜辦事，裴凜還面。
各取所需，天經地義。
“你去查一件事。”裴瓊華聲音沉了下來，“最近沈折枝可有什麼宴席要赴？”
宋嬤嬤心領神會，臉上那點慈祥勁兒頃刻收得乾乾淨淨，恭敬領命退了出去。
不過半日，訊息便呈了上來。
“回殿下，後日，顧氏主顧鶴洲在江樓設宴，帖子己遞到沈世子府上，己經應了。”
宋嬤嬤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此刻江樓上上下下都在鑼鼓地預備著，聽說那天字號雅間，連窗紗都換了新的。”
江樓。
京城最貴的酒樓，顧家名下的產業。
雅間包廂向來一座難求，等閒人遞帖子排隊都排到下個月去了。
裴瓊華眉頭鎖。
顧鶴洲為皇商，與各方維持著面子上的，他宴請沈折枝本不足為奇。
棘手之在於，江樓的後廚、貨倉、伺候的人手……清一全是顧家的人。
這就難辦了。
顧家與長公主府素無首接往來，的人，本不進江樓的層層防備。
宋嬤嬤窺見主子眉宇間的鬱，眼珠子明地一轉，趨前一步，低聲音道：
“殿下，奴婢沒記錯的話，您名下有一家專供高門府邸的酒水商行，窖裡的松風，正是江樓的特供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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