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貞極力反對。
他對這個宮,說不上意,也沒有太深的。但畢竟為自己生育了子嗣,也未做任何壞事。他自認為不是個殘忍的暴君,做不出來這種殺了自己孩子生母的事。
母子倆在大殿中爭吵了一夜。
不為,不為,只為心中的不甘。
他就想求一個理字。
當年,他的母親也是這樣被殺死的。
他一出生,他的生母,就被以去母留子的名義賜死。
林氏有何罪?他的母親又有何罪?
十月懷胎,盡辛苦,肚腹撕裂之痛,生下了孩子,還沒來得及做母親的快樂,就被奪去生命。
他不明白,太后同為人,怎麼能做到如此殘忍。
太后張口閉口,都是先例,是祖宗家法。什麼先例,什麼家法,都是藉口。趙貞知道,只是不能忍權力落到別的家族手中。害怕太子的生母活著,會威脅到皇后。一旦新君登基,林氏會母憑子貴,會取代了蕭家的地位。想將皇嗣掌握在蕭家人手中,就是這個目的。太后將這一套殺母奪子的把戲用的爐火純青,連之後如何掌控太子掌控皇帝,也都有了經驗。只要親手養太子,和兒建立母子。孩子不曾見過自己的生母,自然依育他的養母。即便是將來長大,知道了世,又如何能對自陪伴自己,呵護自己的人狠得下心呢?即便是狠得下心,這孩子是親手養大,深深地瞭解他,知道他的弱點和肋,要控制他豈不是輕而易舉?這就是的手段。
還打算把這些手段傳授給的侄,讓的侄也效仿。
趙貞心裡到厭惡至極。
其實歷朝歷代,太后同皇帝之間的關係,都不曾像本朝這樣親近。歷代的宮廷中,都不曾由皇后或者妃嬪親自育孩子的,大多都是假託宮人奴婢之手。皇后或妃嬪,不過是充當名義上的教養之責。至於嬰兒哺餵養,拉屎撒尿,穿洗臉,乃至陪伴哄睡,都是奴婢們的職責。長大了讀書識字,弓馬騎,自然有專門的師傅,也用不著母親指導。甚至一些朝代會有意不讓生母養皇嗣的。皇子與皇后,與眾妃嬪,皆分宮別居,就是為了儘可能切斷皇子與母親之間的聯結。皇后是中宮,是一種政治份,而不單是孩子的母親。一旦過深,就會家國不分,不利於皇權的穩固。
只有本朝,去母留子,實行保母制度。
高祖皇帝避免皇母專權,要立儲殺母。殺了皇子生母,卻將保母抬舉了起來。皇子出生在畸形冷酷的環境裡,自缺,便一心依自己的保母,跟保母深厚。
從高武皇帝起,開始冊封保母為保太后,之後代代帝王,也都遵循了這個先例,封保母為保太后。保母本出貧賤,卑微之軀,皆因皇帝沒有母親,才得以躍居尊位。
保母畢竟份低賤,即便是得皇帝的
信任,做了太后,也不過是侷限在後宮之中,管理後宮事宜,對前朝的影響,到底有限。只有而今這位太后,蕭雲懿,本是文帝的皇后。文帝死後,做了皇太后,份已經是尊之又尊。偏偏又以太后之尊,親任趙貞的保母。以尊貴之軀,擔任僕婢賤職,躬親養趙貞,既跟皇帝之間有著不可割捨的母子之,又有著皇后、皇太后至太皇太后這層尊貴份的加持,因此垂簾聽政,並且,完全掌控了朝堂及後宮,讓趙貞毫沒有還手之力。
趙貞到底是拗不過太后。
林氏被毒酒賜死了。
太子被人抱去了皇后的宮中,由皇后養。
趙貞沒有再去看過這個孩子。
趙貞並不喜歡這個孩子,也不喜歡他的母親。那不過是又一個可憐可悲的工,趙貞對他,沒有任何父子之,反而心中充滿了厭惡。
他對後宮的人,突然也失去了興趣了。
他覺自己好像在一個怪圈之中。死亡反反覆覆迴圈,命運早已被劃定了結果。不論他怎麼掙,也掙不開。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?林氏和他的母親一樣,就這樣死去了。而他也終將走上他父親的道路。而今太后有了太子,他這個皇帝,已經可有可無。興許,他很快就像他的父親一樣,為棄子了。
他突然想起了靈寺中,自己還有一位故人。
寺中的桃花開了嗎?現在還好吧。他心裡很羨慕,他此刻,忽然也想尋一座廟宇,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居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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