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清,看不清自己的書本有沒有被整理好,看不見哥哥的臉,不敢,不敢站在教室的前門去看那個是不是會流著對生厭的表。
回顧這幾年,姜知意卻恍然驚覺,似乎從未真正的抓住過什麼。
*
鬱沈舟坐在這的時候,旁邊的小姑娘看起來差點都要把書桌給拆了,翻箱倒櫃的不知道在幹什麼。
過了大約十分鐘,班裡學生幾乎都要走,小姑娘像變戲法似地獻寶一樣拿出幾本基本上長得一致的本子。
“你是知意哥哥吧,這些是上週知意借給我的學習筆記,可惜我不怎麼學習,到現在也沒看,哦,對了,知意說讓我拿出來之後給你,他說你會幫收拾,不過我看這裡面好像有兩本語文筆記,我就不翻開看了,哥哥你整吧,我得出去了,班主任估計一會兒該來了,我媽應該也該來了,哥哥拜拜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,拜拜。”
姜知意的字一直寫得很好看,據他所知小姑娘應該是沒有系統的練過,他握著這幾本筆記,前面的是數學,索他就把本子放在了夾好的數學卷子上面,其中一本語文筆記裡面是麻麻的文章賞析。
鬱沈舟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會有兩本語文筆記,等他開啟的時候卻整個人頓在那裡。
本子其實沒用幾頁,甚至也沒寫過什麼,應當是學習很忙的緣故,小姑娘其實沒什麼時間和心記錄他和之間的事。
薄薄的幾頁紙在他手心裡,紙張邊緣像是經年沒有被打磨過的刀刃,卻仍舊一下一下割著他。
上面被渲染開的筆跡旁印拓著乾涸掉的淚跡,不過是寥寥幾行字卻鬱沈舟遲遲沒有反應。
他記起年初桑際在他耳邊語氣平淡的講過的話。
雖然鬱沈舟已經和桑際認識很多年,但他仍覺得這人深不可測,臉上的表也像是早就排練好的話劇,只等著合適語境擺出合適的狀態。
不過,他也明白,他的朋友其實是在惋惜他放棄去總所的機會,他能理解他。
談不上對錯或者信不信,他已經是一個27歲的年人,他能有自己的判斷。
其實細細想來,好像一切又有跡可循,可他不明白,甚至是第一時間都在懺悔,他哪裡做的不夠好,又是哪裡做的太出界。
是不是因為他對表出的哥哥的關太,所以才會讓妹妹生出男之,是他錯了,是他不夠稱職。
是他沒有給到小姑娘足夠的安全,才會讓覺得自己是見不得的苔蘚。
整場班會下來,鬱沈舟基本沒有聽見什麼,他的世界彷彿被真空,耳邊卻嗡嗡作響。
他沒有辦法,也不能,不能和任何一個人講述這件事,他獨自吞嚥著這不知何時結出的苦的果實。
班會開完的時候,鬱沈舟腳步昏沈,頭像是被無數的線繞起來而後被許多人向不同的方向拉扯。
許多家長將老師一層層圍起來,詢問著自家孩子的學習事宜,他緩緩站起從後門出了教室。
小姑娘正蹲在後門,小小的人蜷在那裡,淚水漣漣。
鬱沈舟也蹲下去,“妹妹怎麼了?”
從今天開始截至到明年這個時候,誰都不能影響他妹妹高考,包括他自己。
他假裝沒有開啟那個裝滿心事與自卑的本子,只是輕輕地喚著。
姜知意囁喏半晌,最後換了問法,“哥,我的筆記本你都收好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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