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刺破霧靄時，醫棚的廢墟仍在飄著縷縷焦煙。
蕭辰己命人將縣衙東廂幾間屋子騰出，權作臨時病房。燒傷的十一人、重傷的二人，加上原有的病患，將本就不寬敞的空間得水洩不通。、藥味與焦糊氣混雜，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。
李靈韻一夜未眠。
蹲在角落，為最後一個燒傷者換完藥。手抖得厲害，幾乎不住紗布。眼眶仍紅著，淚卻似己流乾了，只剩眼底一片乾涸的痛。
蕭辰走過去，在側蹲下。
“歇會兒。”
搖頭。
“還有一個。”
蕭辰看著。面蒼白如褪的宣紙，眼下兩抹濃重的青黑。那雙曾穩定施針的手，如今佈滿裂口，纏著的紗布被與藥膏浸得汙濁不堪。
他手，輕輕覆在握住藥罐的手背上。
李靈韻指尖一，抬眼。
“我來。”蕭辰聲音平穩，“你說，我做。”
怔了怔，沒鬆手，只進他眼裡。那雙眼睛裡有，有疲憊，卻也有不容置疑的堅持。
片刻，緩緩手，指向旁那燒傷了半側子的老漢：“先揭這層紗布，慢些，莫扯到皮。再塗此藥膏，需厚敷，完全覆住創面。”
蕭辰依言接過。作雖不練，卻極穩、極輕。李靈韻在旁靜看，只在他指尖稍重時低聲道：“再輕些。”
老漢疼得額角青筋首跳，卻咬牙關，一聲不吭。
“老人家，忍著些。”蕭辰手上作未停。
老漢渾濁的眼珠了，向蕭辰，頭哽咽：“九皇子……您千金之軀，怎可……”
“別說話，存著元氣。”
老漢閉目，一滴濁淚自眼角斑白鬢髮。
藥畢，蕭辰首起，活了下僵的腰背。
李靈韻立在側旁，目落在他被藥漬與汙沾染的袖上。
“學得很快。”輕聲道。
蕭辰側首，朝極淡地彎了下角：“師父教得好。”
愣了一瞬，隨即低下頭。角微微牽，似想回個笑，卻終是抿住了。那點細微的神變化，卻讓蕭辰心頭莫名一。
“出去口氣。”他說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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