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他轉,面向城頭上所有著他的、或張、或恐懼、或憤怒、或茫然的面孔,開口。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過了風聲,傳遍了北門城頭:
“諸位都看到了,也聽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緩緩掃過一張張臉。
“城下,是三千五百悍匪馬賊,是覬覦我等家園、想要搶走我們糧食、凌辱我們妻、殺我們親人的豺狼!”
“他們讓我開城投降,獻出錢糧人,可免一死。”
蕭辰角勾起一冰冷的、近乎嘲諷的弧度。
“你們信嗎?”
城頭上雀無聲,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。
“黑虎山是什麼德,北嵐的父老鄉親,應該比我更清楚!”蕭辰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金屬般的鏗鏘,“他們劫掠商隊,屠戮村莊,擄掠,無惡不作!向他們投降?就是把脖子進狼的裡,祈求它不要咬斷你的嚨!”
“本王不信!”蕭辰斬釘截鐵,“我寧可站著死,也絕不跪著生!”
他猛地出腰間長劍,雪亮的劍鋒首指城下浩的敵營,在漸漸亮起的天下,反出刺目的寒芒!
“今日,匪寇兵臨城下,亡我北嵐,滅我生路!”
“我問你們——”蕭辰的目如電,灼灼人,“你們是願意像豬狗一樣,被他們趕進屠宰場,奪走一切,然後像野草一樣被踩進泥裡?還是願意拿起刀槍,跟著我,跟著你們邊的兄弟,守住這座城,守住你們的房子,你們的田地,你們的父母妻兒,你們剛剛看到的、那一點點活下去的希?!”
他的聲音,如同重錘,一下下砸在每個人的心頭。恐懼依舊存在,但在那恐懼深,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。是憤怒,是不甘,是絕境中迸發出的、最原始的!
“守住北嵐!”不知是誰,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接著,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零星的呼喊,很快匯一片,起初雜,繼而越來越整齊,越來越響亮,如同抑己久的火山,轟然噴發!
“守住北嵐!”
“殺匪寇!”
“跟王爺拼了!”
怒吼聲如同海嘯,席捲城頭,衝散了原本籠罩的恐懼雲。士卒們眼珠子紅了,民夫們握了手中的扁擔和石塊,連一些膽大的婦人,也著牆垛,朝著城下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蕭辰舉劍的手臂,穩如磐石。他知道,靠口號,打不贏戰爭。但士氣,是戰爭的第一要素。現在,這口氣,提起來了。
他回,對負責北門防務的副尉,以及匆匆趕來的秦風、陳秀才、秦婉如等人,沉聲道:“按計劃,各司其職。秦姑娘,帶人繼續安百姓,組織後勤。陳先生,協助秦風,確保城不。”
“是!”眾人凜然應諾。
蕭辰最後看了一眼城外那連綿的敵營,那喧囂的煙塵,然後轉,走下城樓。楚清寒默默跟上。
走下城牆時,蕭辰對一個守候在旁的老鐵匠點了點頭。那老鐵匠是城裡手藝最好的匠人,此刻帶著幾個徒弟,將剛剛趕製出來的、最後一批箭矢和幾把修補好的戰刀,默默放在牆下。老人抬起頭,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決絕,啞聲道:“王爺,小老兒沒什麼能做的,就這點手藝,您……您一定要帶著大夥兒,守住啊!”
蕭辰停下腳步,看著老人和他後那些同樣眼含期盼的工匠、民夫、婦人,重重點了點頭:“放心。北嵐,不會破。”
他走回郡府,走上最高的瞭臺。在這裡,可以俯瞰大半個北嵐城,也能更清楚地看到城外敵軍的向。
楚清寒站在他側,手依舊按在劍柄上,目警惕地掃視西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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