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修然從小便是宋稷帶著在馬背上長大,同宋渝舟不同,他喜便是喜,怒便是怒,從來不知遮掩。
是以對著那從炎京來的,只知紙上談兵,沒什麼真才實學的鄭將軍,宋修然難免總是垮著臉。
便是宋稷,也因著這個說了他許多次。
“修然,鄭將軍是陛下派來馳援我們的,你這般作態,豈不是不將陛下放在眼裡?!”宋稷為人忠厚,同他的形象大不相同。
宋修然看著自家那鬍子爬滿半邊臉的父親,臉上仍是對那鄭將軍的不喜,“不過是個紈絝,想著來混個軍功回去能討點賞罷了。陛下如今是不是年紀大了,識人不清?”
“胡鬧。”宋稷可不像宋夫人那般手裡沒有力氣,抓起手頭的硯臺便丟向了宋修然,砸了個結實。
宋修然也不惱。反倒樂呵呵地拍了拍上的墨跡,衝著宋稷了眼睛,“爹,您怎麼說也是陛下的岳丈,該同他講講,這些紈絝懂什麼帶兵打仗,來前線不是搗嗎?”
“看完渝舟寄來的信就快給我滾蛋。”宋稷瞪圓了眼睛,看著有幾分駭人,“別在老子面前再礙眼。”
宋修然捱了打,看完了信卻是樂呵呵地出了營帳,連帶著撞見鄭將軍,也不曾將那笑意收回。
“宋將軍這是遇上什麼喜事了?”鄭魏平知道宋修然不喜自己,可他渾不在意地陪著笑上前。
宋修然從信裡得知,秦漁一切安好,母親對也未曾有臉,心裡甚是開心,是以對著鄭魏平難得有了兩分耐心,“家中一切安好,自是心裡開懷。”
可那鄭魏平聽了宋修然的話,臉上卻是帶了兩分為難。
宋修然雖然傻,但也不瞎,見鄭魏平這幅表現,臉也沈了下來,“我說你是怎麼回事,來我這兒擺什麼臉?”
“宋將軍,宋將軍你誤會了。”鄭魏平連連擺手,“只是宋將軍方才提起家中,我這才想起件事兒來,不知當不當說。”
“什麼當不當說,你的事兒,同我有何關係?”
“不不,不是我的事兒,是同宋將軍相關的事兒。”鄭魏平苦著臉,眉眼睛在一,連連擺手道,“還是算了,既然宋將軍收到家書說家裡一切安好,那我先前從黎安過,聽來的應當都是謠傳。”
“你這廝。”宋修然抓住了鄭魏平的領口,鄭魏平形矮小瘦削,宋修然大手一,險些將他提得離了地,“說,黎安發生了何事?”
“宋將軍,宋將軍,你先放我下來。”鄭魏平按著宋修然的手,作出一副苦惱的模樣,“那我便說了,只是這些都是謠傳,宋將軍你聽完笑笑便罷了,莫要當真。”
“怎這般多廢話,還不快說?”宋修然握了拳頭,虎視眈眈地盯著鄭魏平。
鄭魏平陪著笑,小心翼翼道,“我從黎安過時,聽到有人議論,說是有個子大著肚子上了宋府的門,被宋府的夫人打殺了呢?”
“你說什麼?”宋修然雙目圓瞪,眼珠子幾乎要掉出來,“你從何聽來的。”
“在黎安時拜會過許刺史,聽那刺史夫人說起的,只是宋將軍你既說家裡平安,那應當是訛傳,是訛傳。”鄭魏平伏低做小地陪著笑,而宋修然不急細想,猛地推開了鄭魏平,搶過不知是誰的馬,便上馬疾馳而走。
鄭魏平看著宋修然離開的背影,臉上的笑才漸漸消失了,轉而變得鷙。
片刻後,他揮了揮手,示意周圍計程車兵各忙各的去。鄭魏平對著地面吐了一口口水,兀自回了營帳。
“將軍。”許是過了一刻鐘,一小兵打扮的人進了鄭魏平的營帳,“看過了,宋修然朝著黎安的方向去了。”
“呵,這傻子。”鄭魏平站起,理了理服,“你在這兒待著,過上一炷香的時間再去同那宋稷說,他大兒子不守軍法,逃出營去。”
“是。”
鄭魏平臉上滿是得,握筆的手得更快了些。最後一劃落下,鄭魏平拿起了那寫滿小字的紙箋,“哼,宋家這傻子除了帶兵打仗還會些什麼?真是個渣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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