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來遲》第三十八章(1)

第三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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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堂的狼藉已然收拾整潔了。聞箏躺在臨時搭起的木板床上,李嬤嬤跪坐在一旁，細細替臉描眉。

“陸姑娘。”察覺到一旁的來人，李嬤嬤低頭抹淚,“您來了。”

“嬤嬤。”陸梨初在汐的攙扶下緩緩在聞箏旁跪了下去,“伯母……”

“夫人嫁給將軍後,便一心記掛著將軍。”李嬤嬤嘆了口氣,手將聞箏略有些凌的鬢髮打理齊整，“如今將軍去了，夫人一夜之間便白了頭,如今這般,許是反倒心裡痛快。”

陸梨初眼底有些茫然,的視線落在聞箏平和的臉上。聞箏面容上沒有半點痛苦,反倒有著喜意。

何謂？人生同衾死同,人共赴黃泉不覺苦。

陸梨初緩緩彎下腰去,恭恭敬敬地對著聞箏行了個大禮。

“多謝夫人這些時日的照顧。”

陸梨初直起腰來,屋外來了不人,前廳外，一尊嶄新的棺槨,新漆未乾，正停在當中。

宋渝舟站在眾人前方，他臉上瞧不出哀意，同平日裡似無二樣。

陸梨初緩緩上前兩步,輕聲喚，“宋小將軍。”

宋渝舟的視線越過忙碌的眾人，落在了陸梨初上。只是那視線一及離。

“宋小將軍，你……”陸梨初噤聲，平日嗆起人來口齒伶俐的一時失了言語,滿腔詞句卻尋不出半片能用來安宋渝舟的，停了許久，方才垂眸輕聲道，“節哀。”

“你上還有傷。”宋渝舟的聲音有些虛浮，兩人分明面對面站著，可那聲音落在陸梨初耳中卻如同穿過了千里春風一般。“汐，扶你們姑娘回去休息。”

“宋渝舟，我沒事。”見宋渝舟開口便是趕人，陸梨初急忙開口道，“我可以留下來幫忙。”

宋渝舟重新抬眸看向陸梨初，那是怎樣的一眼。

那一眼裡有心痛，又有兩分疲憊。

只是再多的緒很快便在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劃開去了。宋渝舟輕聲道，“回去休息吧，我一個人能行。”

見陸梨初仍舊站著，目執拗地盯著自己，宋渝舟輕輕彎了眼，他出手，將陸梨初臉頰上的兩抹淚痕輕輕去，“回去吧。”

天大亮。

三皇子一行落在後方，終是到了黎安。

謝焰從車輦中探出頭去，見長街之上掛滿白幡，有些驚奇道，“這黎安城是死人了麼？小舅舅呢，怎麼不見他來接我。”

李公公既能陪同著謝焰從炎京遠赴黎安，心頭自是有幾番算的，見如此景，忙湊近了謝焰，小聲道，“三皇子慎言，宋將軍戰死沙場，百姓自是要為他哀悼。”

謝焰眨了眨眼，似是有些茫然。

李公公垂下視線去，七八歲的男，便是再聰慧，又怎麼能理解死之一字呢。這般想著，李公公正開口再說些呢，卻見探出頭的謝焰出了同謝呈極像的表。

——角微翹，眼皮微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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