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“還要去瞧一瞧雪山，從前在鶴城……”陸梨初眼中帶了兩分期待，“就是我出生的地方，從沒見過雪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山谷花海……”陸梨初掰著指頭數，而宋渝舟則是溫和地看著，一一應好。
好似二人的一生便能從這時一眼看到盡頭了。
春山滿櫻，滿襟酒氣，眉挑煙火便是悠悠一生。
“出事了，渝舟，快送陸梨初離開。”兩人正你儂我儂著，方才已經離開的裴子遠卻是又神凝重地大步走來，甚至尚未站穩，他便手拉起了宋渝舟，“京中來人了，先前城外那一遭想來是早就傳到了京中，如今……”
裴子遠看了一眼陸梨初，“不知你姐…不知宋貴妃，不如今應當是太后了，不知是如何想的，不撤了司星府中的所有職位，鬼神之事更是半點不許提及。”
宋渝舟同樣看向陸梨初，反倒是旋渦中央的陸梨初像個沒事人一般，面上沒有半點波瀾。
“我會同初初一起離開。”宋渝舟心中有了決斷，他轉去了間，再出來時，手中抱著一個木盒子，裡面躺著的正是宋家的兵符。
“裴子遠，我離開後會寫一封信去炎京，日後，黎安城便給你了。”
裴子遠看著宋渝舟遞來的東西，並未手去接，“渝舟，你想明白了？你這樣做，日後便再難坐回如今的位置了。”
“我本就不喜這些。”宋渝舟將手中木匣子塞進了裴子遠手中，面上卻是如釋重負道，“如今古魚國沒了同大炎相匹敵的實力，想來需得幾十年的時間休養生息，大炎再無外憂，我也沒有了留守黎安的理由。”
“可你若是……”裴子遠的視線重新落回陸梨初上，未曾說出口的話再次嚥了回去，他悻然一笑，“也對，有陸梨初這般願意為了你豁出命去的姑娘家，何須守著這些虛妄。”
“京中來的人我會想法子擋下，你們多保重。”裴子遠收起了那木匣子，他看向宋渝舟，“你父兄的事，我很抱歉，只是那時我不得已而為之……”
宋渝舟擺了擺手，打斷了裴子遠的話，“兩清了。”
裴子遠沉默片刻，抱拳道，“告辭，珍重。”
是夜，一駕平平無奇的馬車從宋府側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
陸梨初眼底一片烏黑，在鶴城時要聽紫蘇哭，到了黎安又要聽汐哭。
累得陸梨初坐在車廂當中都仍舊覺得耳邊有哭聲不斷。
他們這次離開，誰都未曾帶。
汐不敢相信剛見到自家姑娘，人便要離開了，自是哭了好一通，還是知鶴勸了許久才不哭了。
便是平日比汐上許多的明靄，也同樣是紅著眼許久。
而陸梨初連連保證，等先前不似常人的風頭過了，便會立即回黎安看們，才算將兩個人安好了。
陸梨初對於離別的算不得深，畢竟於妖鬼而言，一生實在是太過漫長。
於凡人來說便是隻分別一年景，那便也是生命中能提溜出來的一段，可於妖鬼而言，一年不過轉瞬即逝。
只是許是旁人的緒染了，陸梨初半靠在車廂裡，小半個子探出車外，向趕著馬車的宋渝舟，輕輕吐了一口氣，無端有些難過。
宋渝舟似是察覺了陸梨初突然變得低落的緒，回向，“怎麼了？捨不得汐他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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