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隔著一層霧，艱難地開口：“我給你留了一封信，你看過?就會明白……”
轉擰開門把手，不過?剛開一條，韓聿文跟上來，一把?推上門，聲音落在耳邊：“有什麼事不如你現在親口告訴我。”
李斯斯吸了吸鼻子，迴避這?個要求，“反正所有我?想說的都在裡面……”再次用力開門，把?門拉開，外?面的嘈雜聲稀稀落落地傳進來。
但韓聿文再次把?門關上，李斯斯深吸一口氣，轉靠著門板跟他對視，同時一隻手擱在把?手上，韓聿文則出?手臂撐著門框，兩人?對峙著，要走?，要留，卻誰也不願意把?話?挑明講出?來，大家都是要強的人?。
分手。
不好。
僵持了好一會兒，最後韓聿文收手，他按了按眉心，似乎心俱疲，垂下眼眸問：“李斯斯，你要我?哭給你看？”
哭給看？哭最難了，尤其?是沒什麼?事好哭的時候，在片場就老?哭不出?來，急死了也哭不出?來，的眼淚很難把?控，就好比三分鐘前幾乎要大哭一場了，然而這?一秒因為韓聿文也想哭一哭而淚腺即刻失靈。
認真點點頭：“好啊，那你哭給我?看……”
但凡韓聿文現?在能為掉幾滴淚，就相信人?間有真人?間有真，今晚的一切，所有的一切，全部既往不咎，去看電影可以，甚至去看他初的音樂會也可以，什麼?都可以……
但顯然，當韓聿文說哭的時候，那只是一種修辭表達，他看看，眨了兩下眼，哭是哭不出?來的，又眨了兩下眼，然後是一陣沉默。
意思表達得很清楚，不至於，這?麼?點事，哭是不至於的，遠遠不至於。
李斯斯輕輕地苦笑了一聲，還是不要太為難他了，總算開門離開，這?一次，無?人?挽留。
沈夢正站在走?廊上的不遠，李斯斯走?得很近了，才從?失神中反應過?來，接過?獎盃的時候興致似乎也沒那麼?高。
二位本該貌如花的演員看向對方，像照鏡子，同時開口：“你臉好難看……”
沈夢旁的助理拿著拍下的吉他，想必是給玩樂隊的男朋友的禮，朝李斯斯問：“怎麼?樣？作為分手紀念品？”
李斯斯波瀾不驚地回：“好。”
“嗯，我?最難的一次分手。”
“真巧，我?也是。”
沈夢朝舉舉獎盃，“謝了。”
李斯斯提醒：“別忘了今晚要教我?的課。”
“OK，網課，他在那邊的派對，等我?解決完連線你，”沈夢臨走?前指指的，“補一下妝，口紅花了。”
李斯斯這?才想起來自己還頂著“激吻妝”，小心翼翼到洗手間整理好自己，掉邊的沾染的口紅和溫度，在馬桶上呆坐了一會兒，直到司機來電催。
就好像墜深沉的夢境，突然從?下落的驚恐中醒來，有一點暈眩，有一點失調，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適應清醒的世界。
但總算是回到現?實了。
家裡沒有變化，韓聿文的東西還在，差不多的一排西服，差不多的一排灰T，差不多的一排羊絨長?，沒什麼?獨特需求，喜歡就買一打，他的櫃永遠保持一個模樣，哪怕裡面的每一件都更新過?，看起來卻還是原來那樣。觀察過?他，這?個人?喜歡把?自己的世界切割開來，然後他就不會因為失去其?中小小的一塊而頭疼，因為每缺失的一角都很好替換。
對當然也是。他喜歡嗎？也不能說沒有的，但只是喜歡著的一部分，不多的一部分，是別人?很好取代的一部分，剩下的，令人?棘手的世，也沒那麼?好的脾氣，時而對他的過?度依賴，他則是簡簡單單地忽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