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後,沈野斜倚在會所的沙發上,指尖隨意搭在膝頭,眉宇間還凝著散不去的煩躁與鬱結,
對面坐的雲道長一素道袍,鬚髮半白,眉眼清逸仙骨,看著像是超凡俗的紅塵世外之人,偏偏落座就練的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還不忘加塊冰。
完了又給自己剪了雪茄點上,接著一雙眼提溜提溜轉了轉,“那個包廂會不會太安靜了,貧道其實覺得多幾個妹……”
“別想。”沈野不等雲道長開口說完,直接打斷。
老道長訕訕嘿笑一聲,仙氣散盡,只餘下一子猥瑣的調調,他忍不住按了按眉心,“我說你一個道士,能不能收斂收斂?”
要不是沈家供養這位多年,沈野真會覺得這人是個神。
雲道長一聽,著自己白了的鬍鬚,聲音悠悠,“修道是修心,不是刻意苦熬委屈自己。在世俗,心遊方外,人間清歡,不墜紅塵執念,這才是正道。”
說完嘿嘿一笑,又連著喝了幾杯酒。
只是幾杯黃湯下肚,這人徹底了餡,著有些重地方口音問,“你說那娘們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對上沈野鷙的目,馬上改口,“您說夢中那位小姐和現實中溫小姐七分像,格截然不同,可次次夢境都和溫小姐有關?”
“對,第一次是鹿鳴山賽車後,夢境重回鹿鳴山,我帶著賽車,清楚的知道是溫夢,但卻無意中發現臉上沒有溫夢的傷疤,第二次夢境是在會所,穿著小姐的服飾被送進來讓我挑選,我第一眼認出是溫夢,可理智在看到臉後告訴我,兩人不一樣,但還是被引,而且告訴是我的慾……”
沈野手裡夾著煙,邊說邊重重的砸了口煙,煙氣過肺,又被重重吐出,讓他上的沉鬱更重,“我可以確定,這夢真實的不正常。”
他語氣沉緩,帶著骨子裡的抑與困,從小到大,被家族宿命枷鎖捆著,從不近,現在卻為一場虛幻夢境心緒大。
這讓沈野很惱火,也很挫敗。
剛才還展出鄙的雲道長,緩緩斂去笑意,一雙經歷過歲月洗滌的幽深眸子沉沉落在沈野臉上,仔細端詳他的面相眉眼,又指尖輕捻,急速起卦,半晌神陡變,都坐直了。
沈野見此,指尖微,眼底掠過一抹暗沉,“很糟糕嗎?”
雲道長卻搖了搖頭,再次起卦。
十分鐘後,雲道長神複雜,“沈命格本就帶煞,加上沈家世代詛咒纏緣,幾代人皆歲不過而立,這是命數定局,一般會有改。”
沈野眸微變,雲道長的這些話,他從小就聽到大,早已經刻進骨子裡,但云道長舊事重提,顯然不是為了強調一遍,尤其最後一句,一般不會有改。
那意思是,如今有變了?
這讓他難得收斂起一紈絝肆意,眸認真起來。
雲道長繼續道,“我觀你前幾日有之災,可是發生了車禍?”
沈野聽得不耐煩,“廢話,我額頭的紗布是擺設,還需要你說?”
雲道長卻搖搖頭,“非也,從卦象來看,你這場車禍十死無生,可你如今只是額頭輕傷,算不得大禍。這其中是有什麼機緣嗎?”
沈野剛才戲謔的神微變,機緣?他幾乎立刻想到小溫夢一眼發現賽車的問題,在出發前一刻調整了引數,將賽車調到了最佳狀態,讓他順利奪冠。
可如今雲老道竟然說,那是一場死劫。
如果說之前沈野謝溫夢救了他一命,不過是一種客氣,那麼此刻他開始真正意識到,這不是玩笑,小溫夢真的救了他一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