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下午,訊息來了。
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,打到店裡找蘇夢瑤。接電話的是董淑芬,一聽是“西辰區拆遷辦”,趕去後院喊人。
蘇夢瑤正在跟趙剛說第四家店的人員安排,聽見“拆遷辦”三個字,手裡的筆停了。
“來了。”低聲說了一句,起去接電話。
趙剛看著的背影,有點納悶,蘇姐好像知道這個電話會來?
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,公事公辦的腔調:“是蘇夢瑤同志嗎?我們是西辰區拆遷辦公室。您在西辰衚衕有一房產,現在通知您,該片區已納舊城改造範圍,請您明天上午九點,攜帶房產證、份證等相關證件,到拆遷辦辦理登記手續。”
蘇夢瑤握著話筒,手有點抖,但不是因為張。等這一天,等了大半年了。
“好的,我明天準時到。”聲音平靜,“請問,補償方案出來了嗎?”
“初步方案有了,明天會詳細說明。”對方頓了頓,補了一句,“對了,您這運氣可真不錯,買了沒多久趕上拆遷了。”
這話問得有點意思。蘇夢瑤笑了:“同志,我買房子是為了住,哪知道拆不拆遷。”
“哦,哦,那您運氣真好。”對方乾笑兩聲,掛了電話。
放下話筒,蘇夢瑤站在那兒,半天沒。
想起去年買那套房子,籤合同那天,陳志遠臉拉得老長,覺得瘋了。鄰居們更是指指點點,說這外地媳婦不懂行,買這麼個破房子,砸手裡了。
想到這裡,前世的一幕幕不控制地湧來:在罐頭般的公裡,著窗外一棟棟拔地而起的新樓,那燈火屬於別人;
打細算攢下的每一分錢,在房價呼嘯而去的列車面前,慢得像蝸牛;
看過無數套老破小,不是價錢談不攏,就是被更有錢的買家截胡,那種拼盡全力卻連場券都不到的無力,隔著兩世,依然讓鼻尖發酸,口發悶。
現在呢?
拆遷了。
真的應了那句熱的話:我命由我不由天!
“蘇姐?”董淑芬小心翼翼地問,“沒事吧?”
蘇夢瑤回過神,笑了:“沒事。好事。”
轉回後院,趙剛還在等。蘇夢瑤坐下,拿起筆,卻沒繼續剛才的話題,而是問:“剛子,你說,要是突然有了一大筆錢,該怎麼花?”
趙剛一愣:“啊?多錢算一大筆?”
“比如說四五十萬。”
趙剛手裡的本子掉了:“四五十萬?我的老天爺,那得是多錢啊!”
蘇夢瑤看著他震驚的樣子,笑了:“我就隨便一說。行了,繼續剛才說的,中央廚房咱們就做個大的怎麼樣?”
話題轉得突然,趙剛有點跟不上,但還是順著說:“大點當然好了,但是咱們店裡是不是錢不夠啊!”
等趙剛走了,蘇夢瑤一個人坐在後院,心裡有一團火。等了這麼久,終於等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