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老員工擺譜，新員工跑了三個
春分這天，燕北市下了場不大不小的雨。
雨水順著京味瑤第三家分店的玻璃窗往下淌，把窗外街景暈一片模糊的水彩。店裡倒是熱氣騰騰，中午十一點半，正是上客的時候，十幾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，後廚煎炒烹炸的聲音，前廳客人說話的聲音，混一片嗡嗡的嘈雜。
趙剛繫著圍站在櫃檯後面，眼睛盯著收銀機，手裡噼裡啪啦地按著鍵。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。
“趙哥，三號桌加一份醬香餅！”服務員小劉從桌間過來，聲音有點急。
“記下了。”趙剛頭也不抬，“四號桌結賬，十六塊八。”
小劉應了一聲，又折回去。這小夥子二十出頭，是店裡新招的服務員，幹了不到一個月，手腳還算麻利。
櫃檯旁邊站著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是店裡的老廚師王師傅。他端著個茶杯，慢悠悠地喝著茶，眼睛眯著看窗外。
“王師傅，後廚不忙？”趙剛空問了一句。
“小張他們盯著呢。”王師傅咂咂，“今兒這雨，人還不算多。上禮拜那才忙呢。”
趙剛沒接話。他知道王師傅什麼意思——嫌累，想懶。王師傅是店裡最早的一批員工，是跟李師傅前後腳職的，李師傅忙不過來的時候，王師傅就是大廚。但這幾年，人越來越油了。仗著是老資格，活能幹就幹，能推就推。後廚那幾個年輕廚師敢怒不敢言。
“趙哥，七號桌的菜怎麼還沒上？”小劉又跑過來，這次語氣更急了，“客人都催兩遍了！”
趙剛皺眉，往後廚方向喊了一嗓子：“七號桌的魚香、地三鮮，好了沒？”
後廚傳來小張的聲音：“馬上馬上！王師傅，地三鮮該出鍋了吧？”
王師傅這才不不慢地放下茶杯：“急什麼，火候不到不好吃。”
他晃悠著進了後廚。過了足足五分鐘，小張才端著兩盤菜出來，臉憋得通紅。
小劉趕接過菜，小跑著送到七號桌。客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，嘀咕了幾句。小劉陪著笑臉道歉，轉回來的時候，眼圈有點紅。
“咋了？”趙剛問。
“沒事……”小劉抹了把臉，“就是覺得憋屈。王師傅明明閒著，非要拖時間。客人罵的是我，又不是他。”
趙剛嘆了口氣。這話他沒法接。
王師傅是老員工，跟他有分。當初剛開店的時候，後廚就他和王師傅兩個人，起早貪黑，累得站著都能睡著。那時候王師傅是真賣力，一個人頂三個人幹。後來店開大了，招了新廚師，王師傅就開始鬆勁兒了。
趙剛找王師傅談過幾次，話都說得很婉轉：“王師傅，您是老師傅，得多帶帶年輕人。”王師傅每次都點頭哈腰：“是是是，趙哥說得對。”可轉過頭，該懶還是懶。
人社會，有些話不好說太直。
中午這波忙到一點半才消停。客人漸漸散了，服務員開始收拾桌子。後廚的幾個年輕廚師累得靠在牆上氣，王師傅卻又端著茶杯出來了。
“小張，把那筐土豆削了。”他吩咐。
小張剛炒完最後一個菜，滿頭大汗：“王師傅，我歇會兒行嗎？胳膊都抬不起來了。”
“歇什麼歇？”王師傅一瞪眼，“下午還得用呢。趕的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