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萬元戶？那只是小目標！
走到工廠門口時，蘇夢瑤眯著眼回頭看了看，廠區裡灰撲撲的廠房，穿著同樣灰藍工裝來往的工友，以及遠燕北市略顯低矮的天際線。這一瞬間，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臟在腔裡又開始劇烈的撲通撲通跳了起來。
上一世，自己被裁員之後，離開辦公樓看到的也是這一幕，不過這一次，終於可以重新來過了！
陳志遠跟在後，看著妻子得筆直的背影和那隆起的腹部，心別提有多複雜了。
就在一個小時之前，他還打算藉著回家陪產的機會休息幾天，而現在卻在飛速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。不回老家，留在燕北市擺攤？這簡直是他人生規劃裡從未有過的瘋狂選項。
他快走幾步，和蘇夢瑤並肩，遲疑著開口：“夢瑤，你剛才說的擺攤……真有把握？”
蘇夢瑤側過頭，在臉上鍍了一層金邊，角勾起一抹帶著點野心的笑意：“不有把握，我還要讓咱們的小吃攤，為附近最火的！”
清楚地知道，留在燕北市，只是陳志遠答應去爭取一張場券，如何把這張場券攥在手裡，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生育和生活的重重考驗……這一切，都才剛剛開始。
只是，這第一步，該怎麼走，才能走得穩，走得狠，走得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，有了上一世的記憶，真的能全盤掌握嗎？
只有陳志遠傻傻的看著妻子在發的側臉，覺得，邊這個人，好像變得不一樣了。
“夢瑤，”陳志遠憋了一路，眼看都快到宿舍樓了，終於忍不住開口又問了一遍，“你確定真的要去擺攤嗎？”
看著丈夫那副榆木疙瘩樣，知道講大道理不行，得來點實在的。深吸一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剛才領工資時順手揣的半截鉛筆，從陳志遠的口袋裡搜出來一張皺的煙盒紙，就著腳踏車後座，刷刷地寫畫起來。
“你看，”把煙盒紙攤開，上面是剛剛快速列出的條目，“一輛擺攤用的二手三車，我打聽過了，舊的，一百五就能拿下。爐子、面盆、雜七雜八的傢伙事兒，往多了算，一百五。如果要賣包子炸油條，麵、蛋、大蔥、調料……這些是每天要進的貨，按第一天試營業，準備點，本控制在二十塊以。攤位費，現在管得松，找個犄角旮旮先佔著，可能頭幾個月都不用。滿打滿算，前期投不超過四百塊！”
陳志遠目瞪口呆地看著煙盒紙，上面字跡條目清晰，數字明確。他從來不知道，自己這個平日裡只會埋頭幹活的媳婦，肚子裡竟然有這麼一筆細的賬！
蘇夢瑤不等他反應過來，繼續用鉛筆點著紙面：“再說收。就拿賣煎餅說，一個煎餅，本我算過了，大概一五到兩。現在夜市上賣五一個，加蛋的賣六。咱們就算一天只賣出去一百個，那是多錢？五十塊！利至三十塊！去掉颳風下雨不能出攤，一個月下來，最也能淨賺六七百！頂你在廠裡幹大半年！這還是往了算！如果你再賣豆漿賣燒餅，一個月都不止六七百！”
一天一百個？一個月六七百？陳志遠的呼吸驟然重起來。他在車間熬油點燈，一個月到手也才一百出頭，還得看主任那難看的臉！幹個戶真能這麼賺？
那自己豈不是很快就能當上萬元戶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