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志遠被這麼一攔,酒也醒了幾分,連忙附和:“對對對,夢瑤說得對!那日子,真不是人過的!能熬出來,全靠腦子活,肯琢磨,我就是個出苦力的!”
他把功勞往蘇夢瑤上推,這倒不是完全違心,經歷多了,他是真有點佩服自己這媳婦了。
那表叔被這不不的釘子回來,訕訕地笑了笑,也不好再追問,咕噥了一句“是不容易”,端著酒杯回去了。
蘇夢瑤這番訴苦相當有效,原本一些躍躍試想打聽生意經或者借的人,心思也歇了不。人家那是吃了大苦頭才換來的,自己憑啥張口就想分一杯羹?
然而,總有人不甘心。
陳志明一直切關注著這邊的靜,見哥嫂把路堵得這麼死,心裡更急了。趁著大家酒酣耳熱,他又湊到了陳志遠邊,這次還拉上了陳母。
“哥,媽,”他給陳志遠倒滿酒,又給陳母夾了塊,臉上堆著笑,“昨天我跟嫂子也提了,我是真想去燕北市闖闖。你看咱家現在景好了,也不能就看著我還在家窮吧?媽年紀也大了,我多掙點,也能更好地孝敬媽不是?”
他這話說得漂亮,直接把孝道搬了出來,還拉上了陳母做同盟。
陳母放下筷子,嘆了口氣,看向陳志遠:“志遠啊,你弟弟也不容易。你們要是那邊真能拉扯他一把,就拉扯一把。自家人,總比外人放心。”
陳志遠看著母親帶著期盼的眼神,又看看弟弟那可憐的樣子,酒意上湧,心裡那點作為長子和兄長的責任瞬間棚。他大手一揮,差點打翻酒杯:“沒沒問題!哥帶你去!有哥一口吃的,就不著你!”
“志遠!”蘇夢瑤心裡一沉,出聲制止,但已經晚了。
陳志明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芒,連連道謝:“謝謝哥!謝謝哥!我肯定好好幹!”
陳母也出了欣的笑容。
蘇夢瑤看著這“母慈子孝兄友弟恭”的場面,只覺得一鬱氣堵在口。知道,陳志遠這是又被架起來了。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,他誇下了海口,自己如果再強反對,那就是不識大,不顧親,瞬間會為眾矢之的。
宴席在一種表面和諧,實則暗流湧的氣氛中接近尾聲。親戚們酒足飯飽,陸續散去,幫忙的人收拾著殘局,院子裡杯盤狼藉。陳志遠喝得有點多,被陳志明扶著進屋休息了。陳母也累了,回屋歇著。
蘇夢瑤站在略顯凌的院子裡,冬日的寒風一吹,轉走進和陳志遠臨時住的屋子。陳志遠正靠在炕頭,閉著眼,眉頭微蹙,似乎酒勁上湧不太舒服。
蘇夢瑤關上門,走到炕邊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:“陳志遠,你醒醒,我們得談談。”
陳志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到蘇夢瑤沉靜的臉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酒醒了大半。
“談談什麼?”
“談你剛才一口答應,要帶你弟弟去燕北市的事。”蘇夢瑤在炕沿坐下,目直視著他,“你打算讓他去幹什麼?住哪兒?開多工資?店裡的規矩他要是犯了,你管是不管?管輕了沒用,管重了,媽那邊你怎麼代?其他親戚看著,會不會覺得我們厚此薄彼,也找上門來?”
一連串的問題砸得陳志遠頭暈眼花,剛才那豪氣瞬間煙消雲散。他張了張,發現自己一個都答不上來。
“我我那不是媽都開口了,志明也可憐的”他囁嚅著,底氣不足。
“可憐?”蘇夢瑤語氣裡帶上了一嘲諷,“世上可憐的人多了,我們幫得過來嗎?志明是有手有腳的年人,他要是真想改變,在家就不能學門手藝?非要去燕北市在我們那個小店裡?我們現在的店,剛剛走上正軌,趙剛都是磨合了很久才能獨當一面。突然塞進去一個什麼都不會、還可能仗著親戚關係不聽安排的自己人,你是嫌咱們店倒得太慢嗎?”
的話一句比一句重,陳志遠的臉也一點點變得難看。他最開始覺得蘇夢瑤不願意幫助窮親戚,心裡還不太高興,覺得有點不近人。可現在聽一條條分析下來,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承諾有多魯莽,可能帶來的後果有多麻煩。
“那那我都答應媽和志明了”陳志遠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“這說出去的話,潑出去的水,你讓我現在咋反悔?媽不得傷心死?志明不得恨死我?”
蘇夢瑤看著他這副為難又後悔的樣子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放緩了語氣,但立場依舊堅定:“我沒讓你直接反悔。但這事,不能這麼辦。”
湊近了些,低聲音:“我們可以答應帶他去。”
陳志遠驚訝地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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