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,蘇夢瑤沉默了幾秒鐘,只說了三個字:“我馬上來。”
二十分鐘後,出現在住院部。陳志遠也來了,兩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病房在五樓,雙人間。史香梅靠在床頭,手上扎著輸針,臉比早上更黃了。看見兒進來,別過臉去,不看。
“媽。”蘇夢瑤在床邊坐下,握住母親的手,“您覺咋樣?”
“沒事,就是高點。”史香梅聲音發悶,“大夫大驚小怪的,非要住院。”
蘇夢瑤沒說話。看向床頭櫃上的檢查單,心電圖提示心缺,脂高,一百八。診斷書上寫著“冠心病待查”四個字,像塊石頭在口。
轉出了病房,在走廊裡站了很久。
陳志遠跟出來,沒說話,只是遞給一杯水。
“志遠。”蘇夢瑤忽然開口,“你說我這人,是不是太自私了?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我媽。”聲音發,“來燕北市快兩年了,幫我帶孩子,做飯,持家務。我呢?我每天都在忙店裡的事,早出晚歸,連病了都不知道。”
低下頭:“上個月說頭暈,我以為就是累著了,讓多歇歇。前個禮拜說心口悶,我忙新店裝修,連問都沒多問一句……”
陳志遠看著,心裡也難。
“這不是你的錯。”他說,“媽那個人,有事從來不說,就怕給兒添麻煩。”
“可我應該看出來的。”蘇夢瑤抬起頭,眼眶紅了,“我天天跟住一起,臉那麼差,走路都飄,我愣是沒往心裡去。”
走廊盡頭有個窗戶,窗外是醫院的後院。五月了,院子裡那棵槐樹開滿了白花,風一吹,花瓣簌簌往下落。照在那些花上,明晃晃的,刺眼。
蘇夢瑤盯著那片白花,一不。
“我媽這輩子,太苦了。”輕聲說,“一個人拉扯我和強子,種地、養豬、打零工,能幹的活都幹了。我和強子都了家,該福了,又來給我當老媽子。”
頓了頓:“可從沒抱怨過。每次我問累不累,都說不累沒事。我就當真了。”
陳志遠握住的手。
“往後,咱們多陪陪媽。”他說,“店裡的事,你點心。”
蘇夢瑤點點頭,沒說話。
下午,醫生來查房。是個五十來歲的男大夫,姓劉,心科主任。他看了檢查結果,又問了史香梅的症狀,把蘇夢瑤到辦公室。
“你母親這個況,需要做個冠狀脈造影。”劉醫生說,“明確一下管堵塞的程度。”
“那個有風險嗎?”蘇夢瑤問。
“任何手都有風險,但冠脈造影是個常規檢查,技很了。”劉醫生說,“主要問題是,你母親有高史,而且這個年紀,管彈下降,後恢復會比年輕人慢一些。”
“做。”蘇夢瑤說,“什麼時候能安排?”
“後天上午。”劉醫生看了看日程表,“另外,住院期間需要家屬陪護。這個況,邊不能離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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