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,頂樑柱換了人。到和蘇強了。
夜裡十一點,蘇夢瑤讓蘇強回去。母親有陪著就行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史香梅睡著了,輸瓶一滴一滴往下落,在靜夜裡聽得格外清楚。蘇夢瑤坐在床邊,藉著床頭燈昏黃的,看著母親的臉。
六十二年了,這張臉上刻滿了皺紋,額頭的,眼角的,法令紋,每一道都是歲月的痕跡。頭髮花白了,頭頂那一撮全白了,像落了霜。
輕輕握住母親的手。那雙手糙,骨節大,掌心全是老繭。記得小時候,這雙手給梳頭、、包餃子。現在,這手背上扎著針,青筋凸起,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以前那雙手的樣子了。
“媽。”輕聲說,“對不起。”
史香梅沒醒。月從窗簾裡進來,照在安詳的臉上。
蘇夢瑤就這麼坐著,看了很久很久。
第二天一早,陳志遠帶著安安來了。
安安不知道病了,只知道在醫院。趴在床邊,小手著史香梅的臉,聲氣地問:“,你疼嗎?”
“不疼。”史香梅笑著,“安安來看,就不疼了。”
“那我天天來看。”安安認真地說,“快點好起來,我畫了好多畫,都攢著沒給您看呢。”
“好,好了就看。”
陳志遠把帶來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,裡面是小米粥和煮蛋。他笨手笨腳地開啟蓋子,給史香梅盛了一碗。
“媽,您嚐嚐,我煮的粥。”
史香梅接過碗,嚐了一口,點點頭:“還行,比夢瑤煮得好。”
陳志遠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蘇夢瑤在旁邊看著,心裡五味雜陳。
想起幾個月前,自己還為安安上兒園的事跟陳志遠吵架。現在想來,那些爭吵多麼稚。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,比什麼都強。
下午,劉醫生來查房。他看了史香梅的檢查結果,又問了幾個問題,點點頭。
“況比昨天穩定了些。”他說,“明天上午八點半手,今晚十二點後食水。”
“好的,謝謝醫生。”蘇夢瑤說。
劉醫生走後,史香梅把兒到床邊。
“夢瑤,媽問你句話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媽這病是不是很重?”史香梅看著,“你別瞞我。”
蘇夢瑤沉默了幾秒鐘,決定說實話。
“媽,您心臟管有點堵,得做個檢檢視看堵了多。堵得就吃藥調理,堵得多就得放支架。”頓了頓,“但能治。現在醫學發達了,這不是絕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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