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志遠點點頭。他夾了一筷子菜，嚼著，沒說話。
“還有就是，”蘇夢瑤頓了頓，“這事兒不能開先例。咱們現在三家店，四十多個員工，老家親戚在這兒幹活的說也有七八個。今天幫大軍出了首付，明天三姑的兒子買房，後天四舅的兒嫁人，咱們幫不幫？不幫，人家說你偏心，幫了，幫不起。”
陳志遠放下筷子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包紅包。”蘇夢瑤說，“八千八的彩禮，咱們出兩千，算是當哥嫂的心意。買房的事，不能直接給錢，可以借。無息借款，分期從工資里扣。這樣大軍有力，不會花錢，其他親戚也說不出什麼。”
陳志遠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行，就按你說的辦。”他說，“二姑那邊，我去說。”
蘇夢瑤看著他，有點意外。
“你去說？”
“嗯。”陳志遠點點頭，“大軍是我表弟，他媽是我親姑。這事兒我來擋，省得你在親戚跟前落埋怨。”
蘇夢瑤沒說話。看著陳志遠，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這兩年真的變了。
以前遇到這種事，他總是往後，讓衝在前面當惡人。現在，他知道擋在前頭了。
“行。”說，“那就你去說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陳志遠就和蘇夢瑤趁著王秀英出門的時候，跟二姑一起說說這個事。
“二姑，大軍結婚的事，我跟夢瑤商量了。”他說，“彩禮那邊，我們當哥嫂的出兩千。錢明天讓董淑芬送過來，您收著。”
老太太眼睛一亮：“兩千？哎喲，這太多了，”
“還有。”陳志遠打斷，“買房的事，我們也可以幫忙。不是給，是借。店裡給大軍辦個無息借款，分三年還清，每月從工資里扣。您看能接不？”
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借？”重複了一遍，“不是給啊？”
陳志遠看著。
“二姑，我跟您說實話。”他說，“大軍在店裡幹得不錯，夢瑤也很看重他。但他現在一個月工資獎金加起來二百出頭，就算我們白給兩萬，他能養得起房養得起家嗎？借錢給他，讓他每個月還一點，是讓他知道錢來得不容易，以後過日子才會打細算。”
老太太不說話了。
“再說了。”陳志遠放語氣，“這錢借給他，他沒力，您也沒力。三年還清，房子是自己的，誰也不欠誰的。以後親戚見面，不用覺得低人一頭。”
老太太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角。
“志遠，你說得在理。”聲音低低的，“可俺就是心疼大軍。這孩子從小沒爹，跟著俺吃苦，好不容易要家了，還要揹債，”
“二姑。”陳志遠打斷，“揹債不丟人。當年我跟夢瑤來燕北市，兜裡就五千塊錢，租房子都是借的。現在呢？不也熬出來了？”
他頓了頓：“大軍還年輕，有的是奔頭。您得信他。”
老太太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眼眶有點紅，但沒掉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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