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夢瑤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燙的，從裡一直暖到胃裡。
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髮，看著紅腫的眼睛，心裡忽然酸了一下。
“媽，對不起。”輕聲說。
史香梅愣了一下。
“對不起什麼？”
“讓您擔心了。”蘇夢瑤說。
史香梅沒說話。接過空碗，又盛了一碗，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夢瑤。”在床邊坐下，看著兒，“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。這回媽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別太拼了。”史香梅說，“錢是掙不完的，命是自己的。你要是累倒了，讓媽怎麼辦？讓安安怎麼辦？讓志遠怎麼辦？”
蘇夢瑤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窗外的天已經黑了。幾顆星星掛在遠，亮晶晶的，像誰撒上去的碎銀子。
想起三年前，剛來燕北市那會兒。那時候一天掙二十多塊錢，都覺得累。現在一天流水上萬，反而不覺得累了。
不是不累，是忘了累。
“媽。”忽然問，“您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？”
史香梅看著。
“有了三家店，還想開第四家。有了四十二萬利潤，還想掙一百萬。一百萬掙到了，又想著把貨賣到天津，賣到全國。”蘇夢瑤說，“什麼時候是個頭？”
史香梅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夢瑤。”開口，“你不是貪心。你是怕。”
蘇夢瑤愣了一下。
“你怕停下來。”史香梅說，“怕停下來就什麼都沒了。怕一鬆勁，又回到從前那種日子。”
握住兒的手：“可你得信自己。你有本事，不怕從頭再來。就算停下來歇歇，天也塌不了。”
蘇夢瑤看著，眼眶忽然熱了。
門又開了。陳志遠端著一盆熱水進來，把巾浸溼，擰乾，遞給臉。
“安安呢？”蘇夢瑤問。
“在家呢。”陳志遠說，“孫阿姨陪著。非要來，我沒讓。明天放學再帶來看你。”
蘇夢瑤點點頭。
陳志遠在床邊坐下，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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