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夢瑤這才抬起頭,看他一眼:“你急什麼?”
陳志遠張了張,沒說出話來。他想起當初買這套房子的時候,瑤瑤把手裡所有的錢全砸進去了,還貸了點款。那時候他上沒說什麼,心裡其實是信的,瑤瑤哪次看走眼過?
可現在,半年過去了,那房子就跟塊石頭似的,扔水裡連個泡都沒冒。
店裡打工的人聽說他們買了中關村的房,還時不時勸陳志遠:“我老家就在中關村邊上,那地方,八十年代就說要搞什麼‘電子一條街’,折騰了幾年,最後就剩幾家修收音機的。九十年代初又喊‘新技開發’,結果呢?蓋了幾棟樓,空了三四年,現在改服裝批發市場了。”
陳志遠沒吭聲。
老同事吐口菸圈,越說越來勁:“你知道為啥漲不起來?那地方離城裡遠,通不方便,冬天還比城裡冷好幾度。哪個正經公司願意搬那兒去?要我說,這次也就是喊喊口號,過兩年又涼了。你那門面,趁現在還能出手,趕賣了吧。”
旁邊幾個員工也湊過來,七八舌:
“對對對,我表哥就在那邊上班,說那邊現在還是土路呢,下雨一腳泥!”
“門面房最怕沒人流,那邊連個人影都沒有,開張給誰看啊?”
陳志遠聽著,臉上的表看不出喜怒。
同事以為說他了,拍拍他肩膀:“咱們都是為你著想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陳志遠站起來,拍了拍子上的灰,慢悠悠開口:“你們說的這些,我都知道。”
眾人一愣。
“知道還不賣?”老同事急了。
陳志遠看了他一眼,角竟然有點笑意:“可我知道的還有一件事,我媳婦兒看走眼的時候,我還沒見過。”
說完,他拎著水壺去後廚了。
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。
老同事愣了半天,最後嘬了口煙,嘀咕道:“得,人家媳婦兒的話比咱們這些老江湖好使。”
其實陳志遠只是,心裡更堵得慌。
又過了三個月,夏天都快過完了。陳志遠已經不怎麼提那房子的事了,偶爾想起來,就嘆口氣,自己安自己:算了,就當聽瑤瑤的,再等等。
一直到九月中旬,蘇夢瑤又去了趟中關村。
這回不一樣了。那條土路上多了幾輛卡車,拉著鋼筋水泥往北開。路邊的破廠房有幾個已經開始拆了,推土機轟轟隆隆地響,塵土揚得老高。
站在自己那間鋪子門口,看了好一會兒。
房子還是那破房子,牆皮還是那落的牆皮,窗戶還是那道裂。但門前的路上,多了幾新立起來的電線杆。遠那片爛泥塘,已經填平了一大半,上面搭起了腳手架。
“蘇老闆?”
回頭,看見孫師傅站在不遠。老頭還是那件藍布褂子,還是那副眯著眼的樣子。
“孫師傅。”點點頭。
孫師傅走過來,站在旁邊,也看著那間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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