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主任推了推眼鏡，聲音還算平穩：“趙廠長說的規矩，我認。可他著我的報告不批，生產線不能等。我調人，是為了趕工期，不是要越級奪權。如果趙廠長覺得我破壞了規矩，我可以道歉。但下次再遇到這種況，我還是會這麼做。”
“你——”趙剛又要站起來。
“坐下。”蘇夢瑤的聲音不大，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們倆，一個守規矩，一個趕工期，都沒錯。”站起來，走到兩個人中間，“可咱們現在是集團，不是以前那個小攤子了。集團是什麼意思？是大家把力氣往一使，不是各守一攤、各唱各的調。”
從兜裡掏出兩張紙，放在桌上：“這是新擬的《集團決策許可權表》，以後什麼事誰說了算，上面寫得清清楚楚。超過許可權的，必須上會討論。你們倆都是在一條船上划槳的人。船往哪兒開，我說了算。可你們要是槳往兩邊劃，這船還怎麼走？”
趙剛和李主任都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“剛子，”蘇夢瑤看著趙剛，“你心裡那點事，我知道。可你要是真想替我把這攤子撐起來，就得學會跟不同的人共事。不是每個人都得跟你掏心掏肺，能把活幹好就行。”
趙剛的結了，沒吭聲。
“李主任，”蘇夢瑤轉向他，“您以前在機關，按流程辦事習慣了。可在這兒，有些事等不起。以後遇到急事，直接找我。別越級調人，也別頂著幹。您是來做事的，不是來打架的。”
李主任點點頭。
蘇夢瑤拿起那兩張許可權表，一人發了一張：“拿回去看看。下週的會，我不希再聽到誰告誰的狀。有問題，擺在桌面上說。散了。”
趙剛和李主任各自拿著那張紙，走出了辦公室。走廊裡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誰也不跟誰說話。走到樓梯口，趙剛忽然停住，從兜裡掏出煙，出一，遞給李主任。
李主任愣了一下，接過了。
趙剛給自己也點上一，吸了一口，悶聲說：“麵那事，是我故意卡的。”
李主任看著他。
“以後不會了。”趙剛把煙叼在裡，轉走了。
蘇夢瑤現在也不是甩手掌櫃了，甚至更加忙得腳不沾地，可心裡一直惦記著件事——換房子。
現在的房子當初覺得寬敞。可現在住著六口人——和陳志遠、史香梅、安安，再加上孫阿姨，還有偶爾來住的蘇強。房子得轉不開，安安寫作業都得在客廳茶几上。
陳志遠也念叨好幾回了。
“夢瑤，咱該換個大的了。你看人家趙剛，都住上大房子的了。”
蘇夢瑤每次都笑。
“急什麼？再等等。”
其實一直在等。
等合適的房子，等合適的機會。
九月中旬，中介小劉打電話來了。
“蘇姐，有個好房子，您一定得看看。”
“什麼樣的？”
“別墅！”小劉在電話裡聲音都高了，“在郊區，聯排的，前後帶院子。二百八十平，四室三廳，還有個車庫。您肯定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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