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前世因，今生果
這一天，蘇夢瑤正在辦公室審閱銀齡系列低糖點心的上市方案，王志誠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影印紙，臉不太好看。
“蘇總，您看看這個。”
蘇夢瑤接過來，是一張手機翻拍的一份檔案的封面，上面印著“孟氏食品三年戰略規劃（絕）”的字樣，右下角有孟氏食品的logo和一個編號。照片拍得模糊，像是有人在會議室裡用手機拍的。
“哪兒來的？”蘇夢瑤問。
“餐飲圈群裡傳遍了。”王志誠推了推眼鏡，“據說孟婉清花了半年時間，請了一家頂級諮詢公司做的。方案很厚，有人說要搞一個‘餐飲+網際網路’的平臺，把燕北市的餐飲企業全部整合進去。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，連封面的照片都流出來了。”
蘇夢瑤盯著那張照片，瞳孔驟然收。
認得那個封面的排版風格——深藍背景，白字型，左上角有一個象的線條logo。那個風格，太悉了。因為在前世，見過一模一樣的封面。
蘇夢瑤記得清清楚楚，自己上一世最後一份工作，是在燕北市一家中型廣告公司做策劃。公司不大，但老闆有關係，能接到一些大企業的專案。那年秋天，老闆接了一個大單——甲方是一家食品企業，要做一套“顛覆”的品牌整合方案，預算上百萬。
甲方要求所有參與人員簽署保協議，不得任何專案資訊。蘇夢瑤籤了，連甲方是誰都不知道，只知道代號“M企”。
是專案組的主力策劃。從市場調研到競品分析，從品牌定位到營銷策略，熬了無數個夜，改了無數次方案。甲方每一次反饋都是“方向對了，但還不夠顛覆”，然後提出一堆新的要求。方案從V1.0改到V9.0，從V9.0改到V12.0，越改越龐大，越改越虛無縹緲。
記得最後一次提案，是在一個冬天的下午。甲方來了三個人，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，穿著黑大，妝容緻，但眼神里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。那個人翻了翻方案，說了句“還是不夠驚豔”，然後站起來走了。
那是蘇夢瑤最後一次見到。
專案拖了半年，甲方一直不結算。老闆墊付的人力本、差旅費、第三方採購費用，得公司不過氣來。年底，老闆宣佈裁員。蘇夢瑤所在的策劃部被整裁撤，拿著微薄的補償金，走出了那棟辦公了接近十年的寫字樓。因為老闆也給不出更多的賠償金了。
一直不知道那個甲方是誰。
直到今天。
看著手裡那張模糊的照片，深藍的封面，白的字型，左上角的線條logo，一模一樣。那個改了無數次的方案，那個導致被裁員的專案，那個讓的人生重新開始開始的轉折點，甲方，竟然是孟氏食品。
而那個穿著黑大、說“還是不夠驚豔”的年輕人，就是孟婉清。
“蘇總？蘇總？”王志誠的聲音把拉回現實。
蘇夢瑤發現自己握著那張影印紙的手在微微發抖。深吸一口氣，把紙放在桌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，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“志誠，這個方案，你瞭解多？”的聲音還算平穩。
王志誠把自己知道的況說了一遍。據傳，孟婉清對這個方案寄予厚，準備投兩千萬預算，打造一個“餐飲+網際網路”的平臺，整合燕北市及周邊地區的餐飲企業，做供應鏈、做外賣、做會員系統。方案的核心是“顛覆”——顛覆傳統的餐飲經營模式，用網際網路思維重新定義“吃飯”這件事。
“聽起來很唬人。”王志誠評價道，“但怎麼落地，誰也不知道。方案封面流出來了，容還在保。”
蘇夢瑤點了點頭。太清楚那個方案的容了。因為前世，親手寫過那些PPT——平臺架構、盈利模式、推廣策略、風險控制……每一個字，每一張圖，都是和團隊熬了無數個夜熬出來的。
那個方案的問題，不在於想法不好，而在於太超前了。2002年的燕北市，網際網路普及率不到百分之十，大多數人連電子郵件都不會用，你跟他們說“線上訂餐、線下配送”，他們只會覺得你是騙子。孟婉清在國外學的那些概念，放在燕北市場上，水土不服。
更致命的是，孟婉清對“顛覆”的理解，是推翻一切、重來一遍。不願意跟現有的餐飲企業合作，而是想自己搭平臺、自己建供應鏈、自己搞配送。這意味著巨大的前期投和漫長的虧損期。而孟氏食品的家底，撐不了那麼久。
前世，這個方案最終沒有落地。不是因為蘇夢瑤的方案寫得不好，而是因為孟婉清在反覆修改的過程中，耗盡了團隊的熱和甲方的耐心。最後專案不了了之，孟氏食品沒付錢，蘇夢瑤的公司倒了。
現在，蘇夢瑤知道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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