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大家來，說一件事。”蘇夢瑤的聲音不大，但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集團的CEO，是王志誠。”
看向王志誠。“以後大事小事，都找他。”
底下安靜了幾秒鐘。有人張大了，有人面面相覷，有人低頭看手機，好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趙剛第一個站起來鼓掌。他拍得很用力，手掌都拍紅了。接著是董淑芬，是李主任，是那些跟了們多年的老員工。掌聲越來越響，越來越久，像水一樣，一波一波地湧過來。
王志誠站在那兒，眼眶紅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對著底下的人鞠了一躬，九十度，很深，很久。
“謝謝大家。”他直起，看向蘇夢瑤，“謝謝蘇董。”
蘇夢瑤笑了。那笑容裡有釋然，有驕傲，也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落寞。看著底下那一百多張臉——有些是從煎餅攤時期就帶著的老面孔，有些是這幾年才加的新人。他們都看著，眼神里有不捨，有期待，也有一種“這一天終於來了”的恍然。
散會後，蘇夢瑤一個人回了辦公室。趙剛想跟進去，被王志誠拉住了。“讓一個人待會兒。”趙剛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蘇夢瑤在屋裡轉了一圈，把那些檔案、報表、獎狀，一樣一樣收進箱子裡。牆上那幅“天道酬勤”的字，沒摘。那是陳志遠送的，裱得很緻，框上落了點灰。用袖子了，留著吧，給下一任CEO看。
收拾完，站在窗前，最後看了一眼。窗外，那幾棵老槐樹已經冒了新芽，綠的，在下亮得晃眼。想起十三年前，站在電子廠門口的自己。那時候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錢，沒有房子，沒有工作，連肚子裡那個孩子都還沒想好名字。現在什麼都有了——有錢，有房子，有事業，有安安，有陳志遠，有幾百號跟著吃飯的員工。
忽然覺得，這輩子，值了。
門推開了。
陳志遠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個布袋子，裡面裝著他剛從菜地裡摘的白菜。“收拾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蘇夢瑤點點頭，跟著他往外走。走廊裡空的，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格格的影。走在那些影裡，腳步很輕，像踩在雲上。
走到電梯口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那扇門還開著，辦公室裡空空，只有牆上那幅“天道酬勤”的字還掛著。笑了笑，轉進了電梯。
門關上了。
十三年，從煎餅攤到集團，從一個人到幾百人，從一無所有到應有盡有。這條路，走了十三年。現在，終於可以歇歇了。
電梯往下走，陳志遠站在旁邊，手裡拎著那袋白菜。蘇夢瑤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志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晚上吃什麼？”
“你想吃什麼？”
“白菜餡餃子。”
“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