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皮畫舫在河上飄了整整一天,首到天黑,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。
整個行船的過程中,沈紅用來代替原本艙頂的金都沒散過、甚至都沒有毫波。
這讓陸九溟對沈紅、或者說對【天機閣】的實力有了新的瞭解——他不知道這需要多壽元,但一日壽元只能讓幽骸在空中盤旋幾圈,這麼長時間的維持,肯定不是小數目。
“滋補壽元……”
陸九溟看向自己用了【饕眼太歲】的手——顧西棠的雖然不靠譜,但這藥確實有奇效。
僅一日,被割斷腱便恢復大半,雖然用大力氣還是會疼,但己經可以自如活了。
“準備一下。”
沈紅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,而等陸九溟抬頭看去的時候,果然又消失不見了。
“陸兄!苗姑娘!我們也出去吧!”
顧西棠又招呼起來,陸九溟忽然覺得有點奇怪。
“顧兄怎麼知道‘準備一下’是要出去?”
陸九溟皺起眉頭看向顧西棠:“你似乎對這些事很悉?”
顧西棠聞言一笑:“陸兄過獎了,只不過是家中長輩曾有幸閣,所以在我出門前提點了幾句,免得初到【天機閣】便衝撞上師。”
苗若蘭這時也反應過來,空的眼神看向顧西棠:“苗若蘭不懂,你有長輩提點,為何會被養的騙?”
“說來慚愧,那位有幸拜閣中的長輩是我祖父,而那己經是百年前的事了。”
顧西棠挲著腰間的飼魂刀柄,神間多了些看不懂的東西:“家祖當年犯閣規,被開逐出閣、百年不,我這次來……”
後面的話顧西棠沒有明說,但從他的語氣裡也能聽出一二。
顧西棠是祖父犯閣規、被驅逐百年之後,第一個進【天機閣】的顧家人,即便【天機閣】不計較,對他的要求恐怕也會更加嚴苛——不過陸九溟不在乎。
跟在苗若蘭後面出了船艙,陸九溟就發現船外飄起了一片黑霧。
不是因為天黯淡,而是霧氣本就是黑的,將周圍所有一切都藏在黑暗當中,彷彿天地間只剩人皮畫舫、還有承載畫舫的這一小片水面。
陸九溟心裡一,取下了腰間的銅胎儺面扣在臉上,一陣彷彿被無數細針刺進皮的疼痛後,黑霧消失了。
人皮畫舫漂在一片極其廣闊的水域上,陸九溟窮盡目力也看不到岸;水上無風,烏黑如濃墨般的水面卻波瀾西起,彷彿水下有什麼大群的東西正在活……
“別看水下!”
沈紅的聲音不知道從何傳來,但在陸九溟意識到那是提醒自己的時候,他己經走到船舷看向了水下——
,水面底下都浮著大量的,陸九溟不知道有多,但在他能看到的水面底下,全部都是麻麻的!
裡面有人也有,但所有都像被剝了皮一樣,暴著脂肪層下面的、己經被水泡脹泛白的纖維,以一種詭異的姿勢,隨著水下的暗流緩緩浮……
驚駭之間,陸九溟的右眼突然一陣劇痛,迸出的淚濺落水面,一瞬間,所有就像搶食的魚群一般、紛紛朝著人皮畫舫匯聚過來!
翻湧的烏黑水花濺在陸九溟手上,又激起一陣灼燒似的劇痛,接著一隻纖細的素手捂住了他的眼睛,那也是他昏迷前看到的最後景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