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九溟是在顧西棠的背上醒來的。
儺面己經摘下來掛在腰間，臉上還泛著一些像是、又像是疼的怪異覺，說明這次摘下儺面的時候還算順利，至沒有再把麵皮割掉。
而在摘下儺面之後，周圍也變了平常所看到的那副樣子——
幾顆黯淡的引在空中飄著，底下這條空曠的、無論往前還是往後、都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的脈道中，幾百人排著不行的佇列，浩浩的向前走著。
除了偶爾踩翻的碎石，人群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他們的臉在淡金的引下，約泛出蠟一樣的質，所有人的眼睛都半睜著，可是他們的眼神里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恐懼，沒有擔憂，沒有疲憊，有的只是一種彷彿被離了靈魂的空和麻木……不，不是彷彿。
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會的空殼，深一腳、淺一腳的踩在碎石、還有黏的苔蘚上，子隨著腳步東倒西歪，臉上的麻木卻連一變化都沒有。
崎嶇的路上時常會有人摔倒，臉、或者其他什麼部位撞在石頭上，發出沉悶的、像朽木斷裂的聲響。
可那些摔倒的人就像沒有覺似的，只是用僵的、笨拙的姿勢爬起來，然後繼續僵的往前走，甚至連額頭落的滴進眼睛，都不會抬手去一下……
“醒了？”
忽然一聲輕笑，陸九溟再轉回頭來，便正好迎上顧西棠側頭看過來的目：“我揹著你走了半個時辰，之前在金雲山拿你當餌的事，就算一筆勾銷了吧？”
顧西棠的語氣一聽就是在開玩笑，所以陸九溟也沒理會，打量著西周緩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我怎麼昏過去了？”
“瑤長老把你打暈了。”
顧西棠把臉轉回到前方，似乎是因為想起當時的場景，還不自覺地了肩膀：“當時你突然失心瘋一樣的哈哈大笑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樣，怎麼你都沒反應。”
“瑤長老猜測，可能和你用儺面看到的東西有關，可我們不知道你看見了什麼，也就沒法幫你，瑤長老擔心再這樣下去，你可能會徹底陷癲狂，所以就首接把你打暈了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和王知府在後面，防止有人掉隊。”
說到這裡，顧西棠又稍稍轉，讓陸九溟能看到後那浩浩的幾百人：“雖然你這邊沒什麼收穫，可‘脈暴’還是要理的。”
聽到“沒什麼收穫”幾個字，陸九溟忽然覺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，因為他這一次是真正發自心的想要幫忙，可結果卻……
念及此，陸九溟下意識看向前方那片濃郁的黑暗，但可能是沒有佩戴儺面的緣故，這次他沒再看到那個巨大的影子，也沒看到那些石頭裡的淡藍熒。
“所以你當時看到什麼了？”
顧西棠察覺到陸九溟的作，帶著三分關切和七分好奇開口問道：“蒼州府那次以後，我還以為沒什麼東西能嚇到你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能不能算是‘嚇到’……”
陸九溟抿了抿，腦海中不又浮現出那個巨大的影子——他覺得自己當時應該是恐懼的，可事實就是在那段時間裡，他完全沒有任何一種的緒。
“想不通就別想了，畢竟現在的境也還不錯。”
顧西棠說著朝前方的黑暗揚了揚頭：“你發瘋一樣哈哈大笑的時候，原本沉寂下去的脈又起來了……”
陸九溟聽到這裡頓時一怔：“脈又暴了？不是說會沉寂六個時辰嗎？”
“不是‘暴’，只是一種……共鳴？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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