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頂是個平緩的大空間，視野開闊。目所及，是一個接一個間隔幾十米的黃土包。
謝小葉帶著斐南往裡走。
斐南剋制著沒有四看，誰知謝小葉卻一個接一個地湊過去端詳。
“謝小葉……”斐南言又止。
謝小葉頭也沒回：“這裡有些人的子都不在了，也沒人給上墳，都是親戚，我看看不，的話給燒點兒紙。”
“那就都燒點兒唄？”
“快拉倒吧，你跟人家又不，燒了下面的人也收不著。”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又默默補充道，“但你要想燒，等我們上完墳，把剩下的紙錢找個空地一塊兒燒了也行——咱們主打一個自助。”
自助式燒紙？
斐南挑了挑眉。
“你看，這是我姑姥姥！”謝小葉蹲在一個墳前，聲音忽得變大，“這得燒，我小時候還給過我歲錢呢，人可好了！”
斐南就跟服務員似的快步上前，把紙錢遞過去，然後挨著跪在墳前，一起磕了頭。
紙錢燃盡的灰燼被風捲起，打著旋兒升上天。
“好了，這就是收到了。”
“你看，”指了指周圍的墓碑，“這裡大部分人其實都寫的蒙名。我的姓也是從蒙語轉過來的，所以才是‘謝’。”
“我要嫁進你們家，也要起蒙名嗎？”
“肯定要起一個意思意思啊，不然老人不會說漢語，怎麼喊你——”謝小葉往前走了兩步，忽然頓住，猛地回頭，“不是，你剛剛說什麼？”
斐南眨了眨眼：“我也想要個蒙名。”
“不是，往前一句。”
他一臉無辜：“忘記了。”
“哎！你可別說話啊，我親戚們都聽著呢！”
“沒說……”他小聲辯解了一句，偏過頭，視線落在不遠一座墓碑上——那是他看到的第一個全用漢語寫的碑。
上面只刻著一個名字：謝花落。下面是一行生卒年份。
因為的名字和謝小葉一樣，都是植。斐南便蹲下來，往墳前添了幾張紙元寶。不，也就沒有磕頭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火苗舐紙錢，一點點燃盡。
謝小葉把周圍一圈都看遍了，確認沒有其他悉的親戚，直起腰朝遠喊了一聲：“斐南！”
“哦。”他把手裡最後幾個元寶扔進火裡，看著火苗竄高了些，才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來了！”
接下來的路，謝小葉走得毫無遲疑。
最終，停在一個小小的黃土堆前。
“我媽是火化的——”謝小葉輕聲呢喃，風一吹，話語斷斷續續飄進斐南耳朵裡，“好，佔地面積小，土地利用率高，我們都要學習謝士死了都要為國家省地片的高尚品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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