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
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，斐南獨自站在宿舍臺上，低聲音和電話那頭的人說：“不是啊，我打比賽和打工掙的。”
“？”謝小葉在電話那頭不著頭腦，實在搞不清大學生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子，只是叮囑他，“你可別淨想著搞錢，家裡還沒那麼窮，好好學習！”
聽著聽筒裡傳來有些失真的聲音，斐南因為隨口說出的那個“家”字，心裡沒來由地了一下，聲音也跟著和下來：“知道的，都沒耽誤。”
“平常也多出去玩一玩，首都哎！天安門看過沒有？升旗儀式呢？我媽這輩子就想去一次，可主席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他輕輕笑起來，“家裡那個陶瓷杯上都是主席語錄。”
“……”那邊安靜了幾秒，接著是個有些生的轉折，不太自在地問，“之前跟你們走很近的孩子，後來怎麼樣了？”
斐南靠在臺護欄上，語氣輕鬆，臉上卻沒什麼表：“和我告白了。不過可能我拒絕時說得有點重，是哭著跑開的。”
“啊？你說啥了？”
“不記得了，”他頓了頓，“謝小葉，你教教我怎麼拒絕孩子吧。”
“拒絕……”那邊小聲嘟囔了句什麼，斐南實在沒聽清，有些不高興地用手指了手機揚聲的位置，才聽見繼續說，“你也可以不拒絕啊，談個唄。”
“不想談。”
“大學的多好，我都羨慕你們那種真摯的。”
“哪有什麼真摯，多數是見起意。”
“你不主了解人家，怎麼知道人家真實的想法？別那麼有偏見——”
“謝小葉！”他語氣重了些，打斷。
“……怎麼了？”
“我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“哦哦，那好的。”
裝傻充楞。
這下倒不接著問了。
他瞇起眼睛，聲音放輕：“不想知道是誰嗎？”
“哎呀，年心事，我打聽什麼勁兒。”
“謝小葉……”他故意拖長了尾音，覺那邊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，等了幾秒才繼續，“最近在忙什麼？每次都是我說我的事，你怎麼從來不跟我說說你那邊？”
呼吸聲重新出現，謝小葉乾笑了兩聲：“在嘗試新工作。曾哥的網咖徹底黃了，改做餐飲了。裝修那會兒我提著牛乾去幫忙，見嫂子。以前一直不太喜歡我，沒想到這回見面還和氣的。現在想想也是，曾哥一個大男人收留我和謝寧兩個孩子，心裡肯定不痛快。我當時沒注意，給人家添麻煩了。”
“曾哥怎麼樣？”
“好的，他本來就是個樂天派。開業那天老顧客都來捧場，看他們吃得那個樣，以後估計會常來。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曾哥本來就是廚子出，之前網咖二樓就打算開個小廚房的，要不是看在陳伯面子上，加上他人好，我和謝寧也住不進去。現在也算迴歸正軌了，誰想得到呢？”
聽起來心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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