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頭正眼地著他，眼中滿是期待。
楚景笑了笑，提起筆，蘸了蘸墨，在紙上寫了起來。
筆走龍蛇，一氣呵。
片刻後，他擱筆，拿起那張紙，輕聲念道：
《離思·其四》
曾經滄海難為水，除卻巫山不是雲。
取次花叢懶回顧，半緣修道半緣君。
四句詩唸完，廳中一片死寂。
張松年猛地坐直了子，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。
李言鶴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，忘了放下。
陳觀和劉靜齋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撼。
曾經滄海難為水，除卻巫山不是雲。
這是怎樣的深？這是怎樣的執著？
見過大海的人，再看別的水，還能水嗎？
見過巫山雲雨的人，再看別的雲，還能雲嗎？
這是把一個人，放在了無可替代的位置上。
張晚棠呆呆地坐在那兒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聽懂了。
每一個字，都聽懂了。
曾經滄海難為水——在他心裡，就是那片海。
除卻巫山不是雲——除了，再也沒有人能他的眼。
取次花叢懶回顧——哪怕百花叢中過，他也懶得回頭看一眼。
半緣修道半緣君——一半是因為修養，一半是因為……。
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。
這個人，是在寫。
把寫他的滄海，他的巫山，他今生今世唯一的執念。
比什麼？
王譽那首詩，還在說“當年辜負”“千里歸來”“願共長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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