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文山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有幾分狠:“康地是什麼地方?盜匪橫行,赤地千里,瘟疫肆,北匈年年南下劫掠。楚景去了那兒,還用得著咱們手?”
幾個人一愣。
錢文山低聲音:“康地多的是土匪,多的是難民。只要許以重利,還愁沒人替咱們辦事?土匪殺了楚景,那是匪患。難民殺了楚景,那是民變。跟咱們有什麼關係?”
孫文啟眼睛一亮:“你是說……”
錢文山點點頭:“借刀殺人。土匪不夠,還有難民。康地百姓活不下去了,鬧點子很正常。楚景要是鎮,那就是濫殺無辜,咱們在朝堂上參他。
參到他跟陛下反目,陛下治他的罪,他若敢反抗,朝廷派兵圍剿。他再能打,能打得過朝廷的大軍?”
室中的氣氛活絡起來。
幾個人頭接耳,越說越興,彷彿已經看到了楚景在康地焦頭爛額的樣子。
趙明遠忽然嘆了口氣,看著他們:“你們別忘了,楚景是什麼人。他能從一介村夫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運氣。咱們能想到的,他未必想不到。”
室中又安靜了。
幾個人面面相覷,笑容僵在臉上。
孫文啟咬了咬牙:“那你說怎麼辦?什麼都不做,等死?”
趙明遠沉默了很久,緩緩開口:“做,當然要做。可不能急。等到了康地,看看局勢再說。楚景再厲害,也只是一個人。康地那麼大,他顧得過來嗎?”
幾個人點了點頭,各自散去。
室中只剩下搖曳的燭火,映著牆上斑駁的影子。
這一夜,有人徹夜難眠,有人做著夢。而楚景的隊伍,已經離京城很遠了。
…………
夜幕降臨,隊伍在山腳下紮了營。
兩百多人,幾十頂帳篷,圍一圈,中間燃著幾堆篝火。
炊煙裊裊升起,混著烤餅和湯的香氣,在夜風中飄散。
護衛們三三兩兩圍坐在火堆旁,低聲說著話,偶爾傳來幾聲笑。
這裡離京城已經遠了,離康地還遠。
一路走來,不算太平,可也沒出什麼大事。
楚景帶的人夠多,準備夠足,尋常蟊賊不敢靠近。
幾圍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,王清瑤在烤餅,張晚棠在翻,秦霜在切菜,李清音在看書,青兒在倒水。
各忙各的,偶爾說幾句話,氣氛還算輕鬆。
可郭昭嵐不在,林芷和李凌雪也不在。
楚景環顧四周,看見遠那崖坡上,立著三道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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