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廳，空氣彷彿凝固了。炭火盆中木炭燃燒的噼啪聲，此刻顯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李恪上，等待著他的回答。趙雲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桌沿，實則己繃如弓弦。燕一的氣息更是如同出鞘的利劍，鎖定了程咬金。
程咬金端著酒杯，看似醉眼朦朧，實則眼底閃爍，盯著李恪。
面對這近乎攤牌的尖銳問題，李恪卻忽然笑了起來。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苦笑，而是一種帶著幾分自嘲、幾分桀驁、又幾分看世事的爽朗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回長安？”李恪笑罷，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目炯炯地看向程咬金，“程叔以為如何？我……還能回去嗎？”
他放下酒杯，微微前傾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千鈞，敲在程咬金的心頭。
程咬金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無蹤，他張了張，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。
怎麼回？以什麼份回？一個被廢黜流放、公然對抗朝廷的“逆臣”？回去的下場是什麼？他程咬金心知肚明。
李恪沒有等他回答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太極殿上，陛下不聽我半句辯解，便要定我死罪之時，可曾想過讓我回去？”
“長孫無忌構陷於我，滿朝文武冷眼旁觀之時，可曾想過讓我回去？”
“我被廢為庶人，逐出宗籍，流放這苦寒之地，沿途屢遭截殺，九死一生之時，可曾有人想過讓我回去？”
他的聲音漸漸提高，目銳利如刀，彷彿要刺程序咬金的心裡：“程叔，你告訴我，那樣的長安，那樣的朝廷，我……還回得去嗎？！”
程咬金被這一連串的反問得啞口無言，臉陣青陣紅。他當然知道李恪說的是事實，但作為臣子，他無法、也不能承認朝廷有錯。
“賢侄……陛下……或許……”程咬金試圖辯解，卻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程叔不必多言。”李恪抬手打斷了他，語氣放緩，卻帶著一種更加決絕的意味，“長安，我會回去的。”
程咬金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驚疑和不解。
李恪迎著他的目，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，緩緩說道：“只不過，不是現在。也不是以……待罪之回去。”
不是現在！不是以待罪之！
這話裡的含義，讓程咬金瞳孔驟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！李恪這話，幾乎己經是公然宣告，他要以一種全新的、甚至是平等的姿態，重返長安！這己經不是割據，這是要……改天換地啊！
“賢侄！你……你可知你在說什麼？！”程咬金霍然起，又驚又怒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你這是在造反！”
“造反？”李恪嗤笑一聲，穩坐如山，目平靜地看著激的程咬金，“程叔，我如今擁兵自重，據守幽州，對抗朝廷大軍，在你們眼中，與造反何異？既然罪名早己坐實，我又何必惺惺作態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一意味深長：“程叔，你放心。我現在，對那個位置，沒什麼想法。”
程咬金一愣，有些跟不上李恪跳躍的思維。不造反？那你想幹什麼？
李恪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著窗外幽州城的景象，聲音沉穩而有力：“我現在想的，只是守住腳下這片土地，讓跟著我的人，有飯吃，有穿，能活下去，不被突厥人擄去當奴隸，也不被……自己人背後捅刀子。”
他轉過，目再次落在程咬金上，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：“至於將來……誰能說得準呢？或許有一天，陛下會想明白一些事。或許有一天，這大唐的天下，需要換一種活法。”
程咬金聽得心驚跳！李恪的話，看似沒有明說，但其中的野心和霸氣，己經昭然若揭！他現在不對皇位有想法，不代表以後沒有！他這是在積蓄力量，等待時機！
“你就不怕我立刻下令，五萬大軍踏平你這幽州城？！”程咬金鬚髮戟張，試圖用武力進行最後的威懾。雖然他心中清楚，這幽州城絕非易與，但氣勢不能輸。
李恪聞言，非但沒有毫懼，反而笑了，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、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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